在我客厅的几个玻璃柜里放了不少艺术品,很多是我从海外带回来的。那时我有机会经常出国去考察、举办或参加展览会,先后出访过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也有去一个国家十几次的。我没有收集艺术品的嗜好,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纪念品或艺术品,就买几件回来送人或留着自己观赏,逐步积累了一些艺术品。这些东西有的放在客厅的玻璃柜里,任人欣赏,有的排不上号,只得躺在橱柜里睡觉。这些艺术品并不是古董,并不值多少钱,但它们可以带给我回忆,让我欣赏到不同国家的艺术作品,增加对这些国家的了解。
在玻璃柜里,有的是这些国家标志性的纪念品,如法国迎接出征胜利回来的“凯旋门”;为庆祝法国大革命胜利100周年,1889年世界博览会的遗址“埃菲尔铁塔”;风车之国的“荷兰风车”和荷兰青年的定情信物“木鞋”;1958年布鲁塞尔世博会的遗址—拥有九个圆球的比利时“原子球塔”;泰国吉祥物“大象”……大家都已很是熟悉,但有不少外界不太熟悉,有的已将纪念品做成了艺术品。
玻璃钟和市政厅
玻璃柜内那个法式玻璃钟,是我第一次去法国时买回来的。那次去法国,我是带了上海市广告界赴法经贸代表团去考察和洽谈业务的,我是带团的团长,那是1994年11月份的事。在法国里昂,市长和副市长在他们金碧辉煌的市政厅礼堂欢迎我们代表团并合影(见本书彩页照片)。市长是一个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法国老战士,他为反法西斯战争牺牲了右臂,西装右手袖里空空的,我们只能用双手和他左手紧紧握手。市长和我分别代表
双方,在市政大厅致辞,加强两国了解,促进两国经贸发展。会后,他们还以酒会形式招待我们。在
他们招待大厅的壁墙玻璃柜里,一个特殊的钟引起我的注意,那个钟用圆顶透明玻璃罩着,将钟面和钟摆全部罩在里面,与外面灰尘隔
绝。钟面和指针,以及下面看得见的部位都是金色的,看上去很是豪华。下面的钟摆是四个圆形的球,不停地左转过去,右转回来,那时改革开放不久,没见过这么豪华、新颖、夺人眼球的钟,真有点皇家气派,惹人喜爱,给我留下很深印象。就是那次出访,我在法国的商店里又一次看到了那个钟,当然比市政厅艺术品柜里的小得多,我就决心买回去。其实我就爱它的华丽,它也会使我想起那次在金碧辉煌的里昂市政厅的活动,以及那个为战胜法西斯而献出右臂的里昂市长。
土耳其的阿尔忒弥斯女神
在我的玻璃柜里就有一尊土耳其女神的雕像,它是土耳其玉石做成的,有37厘米高,底座上刻着“ARTEMIS”的英文字样。它是土耳其上海领事馆的一个同事送我的。当时我很不解,希腊神话里确实有个“ARTEMIS”(阿尔忒弥斯)的女神,她长得非常漂亮,经常穿带束腰法国玻璃罩钟
的短裙和猎靴,拿着弓箭,身边伴随着鹿或者猎犬(近年,我竟然在哈根达斯月饼礼盒上,看到印有古希腊阿尔忒弥斯女神束腰、拿着弓箭、驱着鹿橇的画面)。这和我拿到的土耳其印有“ARTEMIS”字样的女神像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我一直认为那是两个不同的女神像,仅是同名而已,或土耳其那女神像下面的字刻错了。
后来我有机会到土耳其西部的
古城以弗所,在以弗所附近的小镇塞尔丘克的博物馆收藏了很多从以弗所古罗马遗址挖掘出来的重要文物,其中的镇馆之宝是一座比真人还高的多乳女神像。我一下子认出,找到了我玻璃柜里女神像的原型,就是她—阿尔忒弥斯女神。博物馆里的阿尔忒弥斯神像也有好几座,基督教使徒圣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提到那块陨石乌黑发亮,所以陨石雕刻的镇馆之宝应该是那座穿戴全是白色,仅留出头至头颈以及双手是黑色的女神像了。这件举世无双的艺术瑰宝面容慈祥,神情生动,雕刻艺术细腻传神。但我玻璃柜里收藏的神像却是白色的。
土耳其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和希腊神话里的阿尔忒弥斯女神不一样。无怪乎,我在希腊神话里找不到土耳其阿尔忒弥斯的原型。在希腊神话里,阿尔忒弥斯是全宇宙众神之王宙斯和勒托的女儿,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孪生姐姐,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她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狩猎女神、接生之神,同时也是野兽的女主人和荒野的女领主,后被视为月神。阿尔忒弥斯自由独立,热爱野外生活,反对男女婚姻。在林莽和我玻璃柜里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像
山野间,阿尔忒弥斯手持弓箭,由猎狗伴随,与侍奉她的众仙女以狩猎为乐。相传她非常喜欢金角鹿,并喜欢抓到这种鹿后让其为自己拉车。
阿尔忒弥斯因被命运女神选为接生神,余生便向宙斯索取主管接生新生儿的权利,相传她还是古希腊祭奠最多的神祇之一。而在土耳其的阿尔忒弥斯神像的胸前却长满了**。据介绍,这竟然与一块陨石有关,引出很多故事。
3000年前一块巨大的陨石掉落到土耳其的以弗所,它的表面有很多的突起,形状就像女性的**。当地居民认为这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阿尔忒弥斯降临,于是将它雕刻成神像,供奉在阿尔忒弥斯神庙中。
这神庙,顾名思义,就是献给女神“阿尔忒弥斯(Artemis)”的。阿尔忒弥斯是希腊神话中的月光女神,也是狩猎女神,在罗马神话中,她被叫作“戴安娜(Diane)”,但是土耳其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女神,非常特别,因为在她胸前长满了**,在土耳其博物馆里,阿尔忒弥斯女神被称为“陨石百乳女神像”;而在我玻璃柜里的女神像,阿尔忒弥斯也长土耳其博物馆里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像(两尊)有30个**,是否有种少女变奶妈的感觉?
这事是有它的演变过程的:在古希腊人殖民以弗所之前,当地的居民非常信奉丰产女神Cybele,希腊人为了在文化上彻底征服他们,便将自己的女神阿尔忒弥斯和他们的丰产女神融合了起来,将她变成了以弗所独有的保护神。月神阿尔忒弥斯一直是以弗所的守护神,在远古狩猎时代,狩猎活动一般在夜晚进行,而这也是女性的生殖能力强盛又是大地丰产的象征,所以女神多乳的形象是古老的月亮崇拜与女性生殖崇拜的集合体。这尊从神庙遗址里挖出的阿尔忒弥斯女神像,你几乎看不见任何古希腊雕塑的特征,这件雕塑最为明显的,就是胸前巨多的**,那是多生多育、丰饶富裕的象征,这是丰产女神的职能,现在被融合到阿尔忒弥斯身上去了。而在雕塑的下半部分,女神的腿是柱状的,而且女神全身上下的装饰,都很繁杂,有着许多动物—狮子、公牛、猎豹等。在我的玻璃柜里的女神像中,女神的腿柱状上也有六层,每一层都刻着三个动物,在第二层至第五层的两边,还各刻有一个动物,仅最下层是刻着两头公牛,比原像少一头而已。在女神的披头巾上,被分成三层,每边雕刻着五个动物。我的玻璃柜里的神像和原始神像有两点不一样:第一,原始神像里阿尔忒弥斯两手是伸出手掌(黑的),我的女神像没有手腕,但在半截手臂上都各卧着两头狮子;第二,女神头上都有古希腊的阿尔忒弥斯月神像
一个桂冠,但我的那女神像上,桂冠更考究,头上的桂冠足有7厘米高,分三层。顶层是阿尔忒弥斯神庙状,由六根罗马柱撑着圆形六瓣状庙顶;第二层雕刻着三个动物型的飞神;第三层则由五个动物型的飞神组成,十分豪华,增加了后人的想象,阿尔忒弥斯女神有那么多神兽保护着。
所以,土耳其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是一个原始的、融合的丰产女神形象,很容易就被当地人接受了,供奉她的人越来越多。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庙始建于公元前652年,历经100多年才告完成,被誉为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后来罗马人将以弗所定为小亚细亚的首府,除了海上贸易,以弗所还有壮观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它能够吸引成千上万的朝圣者前来朝拜,会为这个城市带来巨大的财富。所以,没有阿尔忒弥斯神庙,也就不会有如此辉煌的以弗所。
公元前356年7月21日,希腊人希罗斯达特斯竟然纵火烧毁神庙,后来基督教迅速发展,神庙重建之事也就不了了之。直到1982年土耳其考古学者在遗址3米深处发掘出包括阿尔忒弥斯女神像在内的上百件文物,如今在神庙遗址处,人们用挖掘出的大理石拼成了一根石柱作为标记,从残存的地基遗迹中,主街道的大理石上依然清晰可见曾经是古希腊最大的神殿之一的端倪。
在这里还要提一个城市米利都(Milet),它在以弗所不远的南部,在公元前6世纪就已经是一个古希腊名城了,它曾是小亚细亚最富裕的城市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它还是古希腊的思想和文化中心,因为这里有一座阿波罗神庙,它和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正好是一对,在希腊语中,被称为双胞胎。阿波罗神庙(Temple of Apollo)在公元前313年,规模也是相当巨大,一共由122根立柱构成,只比阿尔忒弥斯神庙少了五根而已,而且至今保存得相当不错,看着它,也就能想象阿尔忒弥斯神庙当年雄伟、壮观的景象了。至于阿尔忒弥斯月亮女神虽然主张不结婚,但也有恋爱故事,也有她和阿波罗太阳神不能相见的故事,因和土耳其阿尔忒弥斯女神像另立故事,就不在此赘述了。
希腊和土耳其分别有着不同形象的阿尔忒弥斯神像,使我看到,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的风俗习惯、民族爱好,只有和他们心中的神往结合起来,才是他们真正的神像。我们只有真正了解一个国家的民族习惯和发展历史,才能更好地认识这个国家。
印尼鸡笼和婆罗浮屠皇宫
在我玻璃柜里,印度尼西亚的艺术品最多,木制的各种驱鬼神灵和陶制的笑佛,其中“男人和鸡笼”和“婆罗浮屠皇宫”雕塑深得我喜爱。
古时,印尼巴厘人把自己崇拜的印度教诸神用石头或木头雕刻出来,供奉在庙宇、庭院、堂室内,后来代代相传,便 产生了无数能雕善刻的巧匠。他们的木雕大都用质地坚硬、花纹细密的乌木、柚木等木料雕刻而成,其造型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木雕“男人和鸡笼”,是当地木刻中标志性的精品,我可是用200美元才买来的。木雕大约有20厘米长,20厘米高,一个赤膊的巴厘男人,头上包着毛巾,右手拿了鸡食,笼子掀一半, 印尼木雕“男人和鸡笼”
里面一只公鸡争食态,鸡笼上另一只公鸡探头欲争食状。男人精瘦而精神,四方脸上五官清晰,连胡须和眉毛都雕刻得非常逼真,裤衩后还有一个结,雕刻出巴厘男人特有的穿戴。更为赞叹的是将鸡笼镂空,将木头刻成竹片状,竹片的弧度和编织重叠都是那样清晰可见,无论看上去还是捏上去感觉都很坚实,但没有弹性,因为是木头雕刻的。当然两只公鸡雕刻得没有男人和鸡笼那么精细,那鸡笼能使我联想到巴厘人斗鸡的故事。
巴厘人性格十分温和,但斗鸡比赛却是一项激烈血腥的活动。一般在周末或周日,在乌布的乡下,你可以看到流传很多年的斗鸡盛会。
在印尼,斗鸡是男人们的事。有一句谚语:如果说让巴厘岛男人放弃斗鸡,就如同说明天的太阳不会升起一样,不现实。10 K(一万)印尼盾一张票,约合人民币10元,人们除了一张门票,几乎每个人还会另加一份或多份赌注握在手中。当一组即将上场争斗的鸡绕场一周巡游时,人们不断挥动着手中的钱和票,嘴里发着“下了!下了!”之类和中文很相像的发音,拼命地叫喊。这些赛事的组织者一般是乡下的管事,相当于中国的村委会,赌鸡赢来的钱大部分归村委会保管,用于改善村民的生活和村里的建设。
上场的斗鸡脚上加绑利刃,一个钻有小洞的椰子放在赛场边的水池里,以其下沉的时间来计时,经过一阵尘土与鸡毛齐飞之后,胜负立判,赢家领取赌金及败死的鸡,赌金入了荷包,死鸡则上了餐桌。祭祀庆典上是公认的搏技下注的场合,也是巴厘岛男人为之执迷疯狂的时刻,通常赌注金额为一个体力劳动者一个月的工资。平时温和的巴厘男人,在游戏中也有血腥的一面。
我们有机会被安排到鸡蛋岛去看斗鸡比赛。那里没有乌布乡下斗鸡激烈,只是在斗鸡场处画了个很大的圆圈,两个男人各抱了只公鸡出来,我们买了门票,团里人分成两半,一半买1号鸡赌票,一半买2号鸡赌票,赌资永远没有输赢。公鸡从男人怀抱中下来后,就冲向对方公鸡,跳斗。当然没有脚上绑着刀片的。如果哪只鸡将对方斗出圆圈外,它就算赢了。一片吆喝,一场欢腾。
那婆罗浮屠皇宫雕塑却是被罩在一个透明的有机玻璃盒内的,雕塑由镀金的金属制成,约10 厘米高,把婆罗浮屠皇宫共有10 层的外形精致地压缩在雕塑中。婆罗浮屠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佛教建筑遗迹,与中国的长城、印度的泰姬陵、柬埔寨的吴哥窟并称为古代东方四大奇迹,是世界文化遗产。佛塔共有十层,第一层至第六层是四方形,第七层至第九层是顶塔的座脚,呈圆形。第十层是钟形的大塔,直径是9.9米。按照佛教解释,塔的下部四方形平台表示所谓“地界”,上部圆形平台表示所谓“天界”。“地界”各层共建有石壁佛龛432 个,每座佛龛内有一莲座及盘足趺坐的佛像。“天界”各层建有72 个钟形小塔,每个小塔内供奉一尊成人大小的盘坐佛像,形状别致,设计巧妙。佛像按东、南、西、北、中不同方位,分别做出“指 地”“施与”“禅定”“无畏”“转法轮”等各种手姿,而且佛像的面部神 情以及手指、手掌、手臂等各部也是千姿百态、迥然各异,工艺精巧传神。整个建筑物共有大小佛像505尊,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佛教建筑之一。塔内各层都有回廊,回廊两旁的石壁上刻有各式各样的浮雕,其中有很多是佛本生经印尼婆罗浮屠皇宫塑像历故事浮雕,也有当时人民生活习俗、人物、花草、鸟兽、热带果品等雕刻,所有浮雕玲珑剔透,栩栩如生,堪称艺术珍品,所以这里又有“石块上的史诗”之称。据专家研究,婆罗浮屠佛塔是为供奉佛祖释迦牟尼遗物而建的。佛祖去世后,遗体火化,骨灰被分别安放在八座城市的墓地。阿育王即位后,下诏命令挖掘佛祖的七座坟墓,将遗灰放在8.4万个瓶瓮中,然后分发给佛教徒,在所到之处就地安葬,婆罗浮屠佛塔即是为此建筑的。至于里面是否有佛祖骨灰则没有记载。婆罗浮屠因为是建在山丘上,基础不牢,又因年代久远,整个建筑及浮雕都有毁损。
直到1975年至1982年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印尼政府联合主持,耗资1 550万美元,进行修缮,婆罗浮屠佛塔终于重放异彩。此后每年吸引50多万游客前来参观。关于佛塔有不少美丽的传说。一说如果你能将手从孔洞中伸进去摸到佛像的手掌,那你将福星高照,隆运亨通。又传说那些石雕怪兽和佛像可以避邪,于是引来不少游客顶礼膜拜,祈求平安和幸福。我们每次去那,总有不少人将手从孔洞中伸进去摸佛像的手掌,摸到的兴高采烈,双手合十围着佛像圈走;摸不到佛像手掌的,满心遗憾。2008年日惹遭遇地震,婆罗浮屠又遭到很大破坏,整个游览区暂停对外开放,后来虽然对外开放了,但总还能看到地震造成的痕迹。世界遗址的整理、修复,都是人们花很多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辛勤努力的结果,尤其是经过战争和天灾的考验。
马的艺术品
有段时间我特别爱收集马的艺术品,除了自己姓马外,还因为马寓意着**、奔放、忠诚、优雅和灵动。在古代,马往往和人同生共死、荣辱与共,它的精神一直被人崇尚。马的身姿矫健,可以日行千里,也寓意着事业、财运飞黄腾达、学业有成等。马是人类的忠诚朋友,吃苦耐劳,奔跑起来那样飘逸,给徐 悲鸿那些画画大家带来 多少画马的灵感。在我的玻璃柜里挂着匈牙利的铜皮压铸出的凹凸群马奔驰图,奔马像下凹凸刻印着“HUNGARY”(匈牙利)英文字,整个挂像足有30厘米圆,甚至 进门处挂在墙上的挂钥匙件,也是捷克的马蹄形内有两个马头的铜雕像,但我更喜欢巴基斯坦的铜质雕塑骏马,栩栩如生,动感十足。
巴基斯坦毗邻中国西南部,盛产铜矿,是一个具有浓郁穆斯林风情的国家,当地手工艺品制作精美,种类繁多,尤以铸铜雕刻手工艺品最具代表和典型性,其制作工艺的历史可追溯至几百年前。巴基斯坦铜器绝非简单用模具批量炮制出来的,每一件器皿都是用手工雕琢、抛光、喷漆或烤漆而成,都凝聚了精湛的做工和独特的匠心。据介绍,制作程序还分为七大步骤—模具翻砂—零部件焊接—打磨修整—抛光电镀—画线雕刻—刻花处理—喷、烤漆成型。在巴基斯坦手工艺人的手中,经过融炼、制模、打磨、刻花、上彩,做成了一件件美轮美奂的工艺品。
在我玻璃柜里的那匹骏马,我看到了他们工艺的精湛。骏马一只前脚弯曲抬起,后两只脚也有小弯钩,三只脚落地,运用了数学中的三角形稳定性的原理,站得很稳,而且似在走动,很有动感。马匹的腿上巴基斯坦铜马
和头下(含颈部),都刻满了各式花纹。马背上有满是花纹的马鞍连着脚蹬。马头上还有铜链做成的缰绳,马头昂起,欲奔跑起来的架势。马鬃和马尾做得也很有特色。全身抛光闪亮,活灵活现。我将它拍成照片,放在我微信的头像位置,谁给我发微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匹马。
在玻璃柜里,我还放着瓷器对马、唐三彩的马,它们都是静态马,虽然远远抵不过那铜质马那样吸引眼球,但也各有风采。同样一个动物或人、物,不同的材质,不同的国家,艺术家们会塑造出各种不同精彩的艺术品,使大千世界丰富多彩,让个人选取自己的爱好。
非洲黑檀木雕和拉各斯
在尼日利亚拉各斯,我们在那里办过三次展会。拉各斯原来是国家的首都,1991年尼日利亚迁都阿布贾,但它仍是西南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城市。曾蒙中国领事馆帮助,我们和尼日利亚政府分管贸易和投资的官员举行过一次大型交流会,新华社驻当地记者帮我做翻译。我介绍了我们展会将会参加的企业情况,以及将带来哪些产品。当地政府官员讲了当地希望购买中国的哪些产品,以及希望中国企尼日利亚黑檀木雕“欢乐的日子” 业参与当地哪些项目的投资,云云。会后,对方招待我们午餐,一只特大的鸡腿,以及薯条、蔬菜等,相当于我们国内的一个快餐,但在当地已算是很好的招待了,我们和到会的数十个当地企业主及政府官员,吃得津津有味。
在我的玻璃柜里就放着一个高达近50厘米的非洲黑檀木雕刻品,构思既夸张又奇特,耐人寻味。这黑檀木雕,下面是个长方的底座,上面就是个艺术化的非洲男人的脸,一只眼睛夸张到接近嘴巴,眼睛里还有刀刻的纹理。一个管弦乐的大喇叭,乐管从嘴部绕到头顶,大喇叭口又有整齐的刀刻纹路。大喇叭旁是个似吉他非吉他的乐器。而脸的左边则是一只手臂伸到大喇叭上面托举着一个似石榴非石榴的果子。整个雕像雕刻粗犷,非常沉重,我将这个艺术品起名为“欢乐的日子”。
非洲人是很善于载歌载舞的,在粮食丰收和水果丰登时怎么会不载歌载舞呢?我似乎听到在非洲,人们吹着喇叭,弹奏着非洲乐器,举着粮食和水果,在狂野的乐器声中载歌载舞,这种欢乐的日子,怎么不欢庆呢?我也从这艺术品里看到了非洲雕刻的节奏感!有人说黑人艺术家通过安排雕像各个部分的体积、形式及空间位置,使手中的雕像表达着各种感情。我看到了他们赋予雕像不同的节奏,使作品产生出稳定感、重量感和宏伟感。
非洲的雕刻,很多并不刻意追求形象的逼真,而是用整体写意的手法,身上的造型只取其势去其形,有的夸张似乎是人神之间的一种意境。非洲的雕刻艺术曾在无数人的心中激**并引起美的思索,它的地位如石雕于欧洲,陶瓷于中国。据说毕加索的立体画风格就是得到了非洲几何形状面具的启发。毕加索曾毫不客气地说:“世界上真正的艺术在中国和非洲,而西方根本没有艺术可言。”这类大写意的手法,不求外形的逼真,不重细节的刻画,局部看,显得十分随意简单;整体看,却透露出一种活泼鲜跳的内在生命。我的那个木雕有点那个意味。
后来我才知道,黑檀木主要产于苏拉威西和菲律宾,但也产于非洲的加蓬、科特迪瓦和尼日利亚等地,那里叫爱里古夷苏木。那里的黑檀木坚硬,不易变形,是世界上最稀有、最昂贵的木材之一,在世界上享有盛誉。非洲人认为黑檀树的不同部位可用来治疗多种疾病,煮黑木水可为人类带来力量,常用此为新生儿洗澡,所以黑木在当地也 有辟邪作用。
在玻璃柜中,我还有一个 不同风格雕刻的非洲黑檀木作品,是个写真的非洲男孩的半身像,那是我在参加利比亚的Trply Fair国家展览会时,在非洲综合馆里买的。我喜欢它的逼真。在热带非洲,西部和东部的雕像有很显著的不同,在西部,雕像的形象生动而富有想象力。我不知道我那作品是否属巴乔克维族或约曾巴族风格的雕像作品,它是写实的,线条具体细腻,生动优美。在雕像的底部刻着“MADE IN ZAMBIA”,这是个非洲赞比亚艺术家雕刻的男孩半身像,虽然赞比亚处在非洲的东南部,但艺术家完全是采用西部写实的雕刻艺术制作的作品。我给这半身艺术像起名“聪明的男孩”,主要精彩展现在面部雕刻。雕塑仅有20厘米高,头部位就占了雕塑的三分之二。
整个脸部雕刻细腻。他长着一张典型的非洲孩子脸,扁平的鼻梁,略宽的鼻翼,微微凸出的嘴巴,下嘴唇略有收缩。眼睛微凹,还雕出眼皮、眼敛,眉骨微凸还有细细的眉毛。额头高而宽,孩儿脸。宽宽的额上黑檀木固有的纹路,恰好沿着头发竖起显现出来。两只耳朵也厚实逼真。
整个脸部乌黑闪亮,像非洲人涂了橄榄油一样。把头发打了个结盘在赞比亚黑檀木雕“聪明的男孩”
头顶,头发雕刻得较为粗犷,仅有刀刻纹路。头颈部和脸部处理得一样光滑闪亮,胸前穿着一件带花纹的汗衫。双手简略。整个作品繁简、细腻、粗犷处理得法。我常站在“聪明的男孩”雕像前欣赏,喜欢看他善良而闪亮的脸,也祝福他能过上闪亮的自由富裕的生活。
橱柜里的非洲木雕,不知是否具有代表性,但我从这些木雕里知道,即使经济不发达的非洲,也有比肩欧洲、东方的艺术作品和艺术成就。
欧 洲 的 酒 壶
我在出访中,只要有时间,很喜欢到周围的跳蚤市场去逛逛,了解当地老百姓将剩余的物件拿出来交换或变现。在我的玻璃柜里就有一个色彩鲜艳的瓷器酒壶,那是我在波兰的跳蚤市场买的。那是个满脸刻着很深皱纹的老人,已谢顶,眼睛也有点混浊,身前放着那个瓷器酒壶,颜色特别鲜艳,一下子跳入我的眼帘。整个酒壶有17厘米高,扁圆,右边有个圆形提手。酒壶正反面都有一圈深蓝色的花束,组成一个倒心形。正面的倒心形里,立体地展现着两个热情亲吻的恋人,女的戴着欧洲圆绿帽,穿着白衣服,脑后是淡咖啡的短披蓬,红色的裙子 前围着蓝色的围单,脚穿黑欧洲彩色瓷酒壶(正面)色的鞋子。男的也戴欧式黑礼帽,白色的衣服,咖啡色的西式短裤,脚上穿着黑色的靴子。在他们亲吻拥抱的下面,一个淡咖啡色毛的狗,抬头看着他们亲热,生动有趣。酒壶反面在倒心形图案中,四朵粉红、黄、紫色的花,在蓝、绿色的叶子簇拥中,下面有大红的飘带系着形成美丽的图案。酒壶口,有个球形瓷器镶嵌着软木塞,把酒壶口塞得严严实实。这个酒壶底色很白,上面的紫色和蓝色的颜色特别引起我的好感。
那酒壶的价格在我能接受的范围内,我就将老人的酒壶买了下来。老人很是高兴,直谢我,起身回家了。能在欧洲的跳蚤市场买到这么鲜艳、漂亮的瓷器,是很令我高兴的事,因为我略知一点欧洲瓷器发展的历史。
在18世纪以前,欧洲所有陶瓷器在工艺上都比中国的瓷器差。中国瓷器的坚实、致密、洁白、透明,都是欧洲各地的陶工进行仿制的对象。但绝大多数仿制品,只是看起来与中国瓷器相似,实质仅是罩着一层白釉的红胎或黄胎的陶器。
当时欧洲大陆还处于400多个小国互相兼并、弱肉强食时期,为了能够在这适者生存的世界上生存下来,欧洲各国的君王唯有大力发展经济,充实国力和军力。当时,在德国中部的萨克森王国正在进行一场与瑞典的战争,战场就在今天的波兰地区。萨克森国王奥古斯都二世希望用炼金术来制造金币,增加战争的经费。然而,他很快失败,于是开始尝试制造瓷器。在当时的欧洲,瓷器的价值和黄金不相上下,被称为“白色的黄金”,于是,萨克森的官员抓获了一名炼金术士伯特格尔,把他关在阿尔布莱茨堡里,建立实验室,与世隔绝,戒备森严。他奉奥古斯都二世之命,在此研制瓷器,进行了3万多次试验后,伯特格尔用大理石、骨头粉末等许多材料,于1707年调制出合适的瓷土。他的同伴特奇豪斯是一名数学家和科学家,他又解决了烧制瓷器所需要的高温。伯特格尔沿用了他的研究成果,终于创造出了白瓷。为确保制瓷秘方不被泄露,奥古斯都二世希望能够独享瓷器制造的艺术,将伯特格尔工匠们软禁在城堡内。
因为生产条件很差,缺少大 的窑炉,燃料也不足,伯特格尔在困境中度过十年像 囚徒一样的生活。1716年,他的三个助手悄悄地溜出 了阿尔布莱茨堡,他们是画师亨格和两个助手。亨格他们来到了奥地利的维也 纳,维也纳人从麦森地区挖来了很多工匠,通过这种方法,维也纳也成了欧洲第二个能成功生产瓷器的地方,只比麦森晚了七年。维也 纳重金收买麦森的工匠,从而获得瓷器生产的关键技术。400年前欧洲各国间的激烈竞争,大大加速了瓷器制造技术的发展,在麦森成功生产出瓷器后的短短50年间,制瓷技术就传遍了整个欧洲。由于伯特格尔的伟大贡献,德国的麦森成了欧洲瓷器的摇篮,当时麦森瓷器的售价是中国瓷器的两倍。麦森瓷器成为高端商品的另一个原因,和维也纳艺术家哈罗德有关,哈罗德发明了紫色和淡紫色颜料,麦森采用了这种色彩,主要出产瓷画和瓷雕,麦森的小型瓷雕非常受欢迎。
后来发展起来的法国塞夫勒瓷器,给瓷器镀金,镀金的边饰和瓷器内部精细的纹饰,形成塞夫勒瓷器的标志。麦森首创了淡紫色颜料的使用,而塞夫勒把淡紫色颜料和大量金色的植物装饰图案混合使用,形成了独特的塞夫勒风格。当时,塞夫勒瓷器还发展出了一种独一无二的色彩,这就是宝蓝色,这是皇家专用的颜色,只有在塞夫勒才能生产。
这种风格一直延续至今,塞夫勒瓷器细致精美的图案和金灿灿的装饰,欧洲彩色瓷酒壶(背面)
构成了完美的欧式瓷器风格。
这些瓷器是欧洲人自文艺复兴以来,长期进行科学试验和材料分析的结果,和中国瓷工不同的是,伯特格尔把他的试验中的成败误差都记录了下来,这让他的成就走出了萨克森,影响了整个欧洲。1719年3月10日,年仅37岁的伯特格尔因饮酒过量而去世,但是这位年轻炼金术师的名字超越了其悲剧性的一生,作为欧洲陶瓷史上的杰出人物永载史册。
我在欧洲曾经看过不少代表皇宫水准的瓷器产品,在生活产品中多为咖啡壶和茶壶,很少见有酒壶的。大概欧洲皇室和高雅的人都是喝茶、喝咖啡的,只有平民百姓才常喝酒。但我买到的欧洲瓷器酒壶,有那么精美的图案,有紫色和宝蓝色的色彩,证明欧洲瓷器的发展,早已普及市民生活的各个方面,百姓喝酒也能享受到欧洲瓷器的美丽、精致。
马尔代夫的木雕
在我的玻璃柜里,还有两个马尔代夫的木雕。一个是“渔夫钓鱼”,足有20多厘米高,渔夫头戴圆形竹笠,右手持渔竿,渔竿上有条小鱼,左手拎着一条大鱼,渔夫赤膊精瘦,仅穿条短裤,长着长胡子的脸上露出微笑。身处岛国终于钓到鱼了,怎么会不高兴?
另一个木雕是情人相吻。马尔代夫是一个岛国,连首都马累也是在一个较大的岛上,城市间交往全部依靠船只,有的宾馆就占着一个小岛。那里风景美丽,海水清澈。我们住的酒店是别墅型的,房间后门出来就是海滩,可以躺在海滩的浅水里浸泡,戏耍浅水中的小鱼,看远处的地平线和航船,回房在天井里冲洗,然后到餐厅用餐。那时,去的人很少,有人说是情人的天堂。在通往餐厅的路上,男、女都戴着宽边的帽子,戴着大大的墨镜,似乎怕人认出来一样。餐厅里尽是各种海鲜,海中的岛屿,海鲜就是他们的财富。还有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和多种洋酒,供人尽情享用。渔夫木雕当然打主角,但我的另一个木雕情人相吻,也有它的一定意义。木雕是两个**的男女亲吻的造型。我给它起名为“相亲相爱”。这木雕足有30厘米高,两个头连在一起,没有鼻子和眼睛,只有两嘴相接,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后面有根辫子。女子是丰胸肥臀,高翘圆润的**上,清晰地雕刻出**。手脚全部虚化,突出了重点,表达意境。这种雕塑,并不是为了吸引年轻人喜欢,引起浪漫、**,而只是反映马尔代夫的浪漫色彩而已。一个地方的艺术品,总和当地的风情是一致的。
越南的红木狮子
我的玻璃柜里还有一对来自越南的红木狮子,一个狮子凑着另一狮子的耳朵在嬉戏,它们紧挨着,只有这样亲热、和谐的动作,才能在下面圆形红木底座上站稳,也才能显示出两只狮子最动感、漂亮的姿势。我到越马尔代夫木雕渔翁马尔代夫木雕相亲相爱南去办过两次展览会,美国
“9 · 11”事件发生的那天,我 就在越南胡志明市的展馆办展,我们起初看到电视里飞机撞击大楼时,还以为美国大片在演出飞机撞大楼的画面,美国常常将假设的情况来推演拍成片子,我们已经习惯。后来才知道那 是美国真实的情况,举世震惊。我去过越南多次,原来 总觉得作为邻邦,人民会对 我们比较友好,去了以后才感到很是冷漠。来配合我们办展的当地展览公司的领导和我们关系较好,他私下和我说,他周围的大多数人对中国人没太多热情,只有他是对我们友好的。这也可能是他的显摆。我看到那两个狮子,就想起,中越两国就像两只嬉戏的狮子,只有真正合拍了,两国关系才能稳妥地站进友好的圈子,两国才会联合演绎出精彩的狮子舞。越南有红木雕刻的传统,而且雕刻技艺也不错,我除了有这对狮子外,还有桃子形珠宝盒,近黑色的红木盒,锃亮、润滑,打开桃子,里面可放若干的金戒指和金项链,这是讨女人喜欢的物件。没能把它放进玻璃柜,而放在橱柜里睡觉。
希望世界也能了解中国
我的玻璃柜里似乎找不出美国的艺术品,虽然我也去过十多回,那时去那里总带回来很多吃的东西,从最早的奶油爆米花、**巧克力和花生酱,到后来的西洋参、保健食品等,不知是否由于东西便宜的吸引,越南红木双狮嬉戏
还是他们历史太短,缺乏文化,艺术品没能引起我的兴趣。
玻璃柜里的纪念品,只能反映世界精彩的一角。由于文章篇幅关系,我还有很多艺术品没能在此文中介绍,如有机会,再写个续篇,以飨读者。
从这些纪念品中,唤醒了我和产地国家交往的经历,增加了对这些国家的了解。这是改革开放后,国际间互相交流的结果。
我也很希望各国人民也能来我国看看,尤其是西方国家的人们,加深对我国的了解,从而减少对我国的误解和误判,使那些别有用心的政客谎言失去市场。
我们需要了解世界,世界更需要了解我们,这才是世界走向和平的正确途径。
草于2021年9月11日夜10点
改于2022年5月25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