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望向了厨房,水果刀保护套发现的位置在厨房,且上面只有乔琳琳的指纹。

如果是在挣扎过程中,乔琳琳去厨房拿的刀并摘下了保护套自卫,似乎有些说不通……

江民羽会给乔琳琳这样的时间吗?

如果不是在厨房拿的……那水果刀可能本身就在茶几上,乔琳琳挣扎过程扎发现并且找机会拿了起来……

可是环顾房屋的陈设,不难看出乔琳琳是个干净整齐的人,厨房里的碗筷摆放得非常整理,包括她房间的书桌,都收拾得紧紧有条。

这样一个爱整洁的女生,有多大可能会在使用完水果刀不放回原位呢?

阿特闹钟还模拟了几个其他的假设,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都只能是根据现有情况而进行的推理,并不能被佐证。

阿特把脑袋放空了一下,转动脚步走进了乔琳琳的房间。

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幅醒目的向日葵,颜色鲜亮,耀眼夺目。

阿特走上前,看了两眼,突然愣了一下。再仔细看,画的右下角是一个字迹小小的署名。

一个简单的“琳”,日期标注是在1年前的夏天。

阿特微微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幅画是乔琳琳自己画的,他不懂艺术,评价不了画的好坏或技术的深浅,只是单从这幅画上,似乎能感受到某种期许和希望。

他用手机把画拍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书桌,眼神从摞好的书上一扫而过,却没有发现任何跟美术有关的书籍或工具。

身后脚步声响起,苏琳从外面走进来。

阿特转身看她:“乔建霞呢?”

“还没缓过来,让她在车里等着了。”

阿特点头,伸出手指着画的方向

“你看这个。”

“梵高的向日葵,怎么了?”

苏琳先是不解,然后又仔细看去,没等阿特提示,就已经看出了重点。

“是乔琳琳画的。”

“对,这画也才画了一年。可是根据郑哥的叙述,乔琳琳从跟薛家闹掰以后,就没有再画过画了。可如果不是长期的技术积累,你觉得能画出这种水平的作品吗?”

“你的意思是乔琳琳自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也还是在坚持画画,只不过没有让别人知道?”

“这是我的一种猜测。我只是在想,喜欢阅读的人,会通过文字表达自我,喜欢音乐的人,会通过旋律表达自我,喜欢美术的人,自然是通过画画去表达自我。如果乔琳琳一直在坚持画画,那么她从她过去的作品兴许能窥见她的内心一二。”

“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们可以先从乔建霞这里突破,然后再走访一下学校,还有她打工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入点。乔琳琳现在失踪得越久,不仅对案件局面越不利,对她自己的安全也越不利。”

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在疑似杀人后失踪。

苏琳忍不住担心她会走上绝路。

当然,这也是阿特的担忧。

卧室里陈设简单,扫一眼就把全部物品看全了。就连床底,第一天勘查的时候也没有放过。

明显这房子,没有放画具的角落。

“家里没有,是不是在外面报培训班了?”阿特问。

“一个美术班的报名费不会太低吧,她有这个经济实力吗?”苏琳表示怀疑。

“要是乔建霞帮她报了呢?”

“乔建霞像那种人?”苏琳表现得很是质疑。

“先聊聊吧。”阿特拍拍手,走出了房间。

车上乔建霞正在闭目发呆,因为被那一幕刺激到的原因,她说心脏难受的还没反应过来,不愿到处跑,要求就近找个地方。

阿特依了她。

最后应乔建霞的要求,阿特找到了小区附近的一个茶室,上午刚开门也没生意。

这时候包间很好要,还是在二楼的位置,环境布置得清幽雅致,从玻璃窗还能外面的景色。

服务员送上水单,要不是碍于面子,阿特打算只要几杯白开水算了。

最后硬着头皮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

乔建霞渐渐平复下来,脸色缓和许多。

阿特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开始询问:“你上一次来看乔琳琳是什么时候?”

乔建霞沉默了一下,不情愿地开口:“两个月前,后来我家里店里事情也忙,来得没那么勤……”

“那你那时候有观察到乔琳琳有没有什么异常吗?”

“什么异常?”乔建霞瞪大眼睛问。

“语言,情绪、身体、动作等等,哪方面都行,你觉得跟平时比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乔建霞想了想,神色有点逃避:“我没注意,时间太长了,我来一趟也就是看看她缺不缺什么,没有的话我也就走在了,我自己生意和孩子也忙,照顾一家子我也不容易,没注意到正常是不是?我又不是三头六臂,处处都能事无巨细。”

不过一句问话,乔建霞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

可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她没发现异常。

阿特和苏琳当然听出来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乔琳琳每个月的生活费你怎么付,定时转账还是送过来给她?”

“现在手机支付那么容易,当然是转账啊。”

“乔琳琳有没有向你反映过钱不够的事?她在外面打工兼职的事你知道吗?”

乔建霞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惊讶。

“这……我不清楚……”

苏琳哼了一声,语气有些讽刺:“你是乔琳琳的亲姑姑,不知道她经常翘课打工吗?”

乔建霞脸上本来浮现了隐约的愧色,可一听苏琳这么说,瞬间就恢复泼辣模样,毫不示弱道:“你也知道我是姑姑,又不是她亲妈。更何况她亲妈都不要她了!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还不是靠我养这么大。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一个没用的哥哥,还要给他擦屁股养孩子!”

乔建霞越说越上头,愧疚早就一扫而空,只剩下愤恨。

“你们倒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得容易,与不然你们来试试,我自己还有家庭孩子,有这么个哥哥已经够抬不起头来了,我还愿意替他养孩子,就偷着乐吧,我要是不管,她现在连学都没得上!”

“好了好了,这些话可以以后再说,现在只要说我们想知道的就行。”苏琳无奈打断,没有让乔建霞继续发挥下去,否则数落起来能够没完没了。

“乔琳琳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联系?”乔建霞喝了一大口茶水,讥笑了一声,直接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放在两人面前。

“你们看看吧,什么叫狼心狗肺白眼儿狼。除了每次打生活费给我发个收到谢谢,什么时候主动找我聊过天、说过话?”

阿特扫了一眼,果然只有转账信息,在已收款下面伴着一句收到谢谢,屏幕滑动,看起来队列格外整齐,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早就看出来了,骨子里跟她妈一样,是个没心没肺的。一个家说扔就扔,自己生的女儿说不要就不要,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呸!”乔建霞咬着牙骂骂咧咧,多年的不满都显现出来,毫不遮掩。

“她就是这个态度对我,我一个当长辈的,难道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阿特沉默了一下,忽然提起旧事:“当年和薛家的事闹到最后不了了之,是乔琳琳撒谎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乔建霞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忽地愣住了。然后低下头,手指缓慢地来回转动着杯子,似乎陷在了回忆里。

“事情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阿特并不相信,“也就是发生在三年前,一点也不记得了?”

乔建霞扭过头,保养良好的面庞上还是露出了几道皱纹。

她慢慢开口:“我不知道。琳琳打小跟我也不亲,她是先报的警,警察来调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回事。我虽然嫌她累赘,可到底跟我一样姓乔,这么大的事,该讨的公道还是要讨。”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大?孩子遇到这种事,一般家长处理得不会太高调,但你当时,确实是把动静闹得挺大。”

“你什么意思?”

乔建霞听懂了阿特的意思,气笑了:“这么说,你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是吗?你了解薛家那一家人吗?仗着自己上过几年好大学,平时都用鼻孔看人,张口闭口都是律师、官司。清高的不得了,这种事他们会认吗?”

“薛家有关系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随了他们,这事还能有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