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餐结束,叶书文才给骆以珊打来电话,说他正忙,实在没时间过来,请骆总原谅。骆以珊说没事,你忙吧,我和岳总、殷总谈得很好。叶书文说明天早晨我要到北京去,这次你来江南,我可能没办法陪你到处走走了。这样吧,请岳超岳总好好陪你,有什么情况什么需要也告诉他,我回来后再商量。

“没什么情况,也没什么需要的。”骆以珊让叶书文放心,她这次来江南,本身就是来休闲的。叶书文说那就好,希望你在江南能好好地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好,好的。骆以珊说叶老板尽管放心吧,我接下来还要到南州等地转转的。

岳超看骆以珊挂了电话,也不便问太多,但他心里却有些说出来的感觉。这感觉不是对别人,而是对叶书文。骆以珊到江南来,叶书文却忙得没空来见她,这里面或许有文章。是不是叶书文有意为之,他不想在现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再使自己成为敏感的人物。不然,依叶书文的个性和从政风格,他是不会不出来见骆以珊这样的顶尖级的富豪的。富豪就是资源,现在各地像宝贝似的抢着。每个富豪后面都有庞大的产业,只要他(她)愿意,将其产业的一小部分放到某个地方,往往就能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在发展经济是第一要务的大背景下,富豪经济已经成为各地领导干部求之不得的契机。叶书文当然知道。而知道却依然不出来,这就有问题了。不过,岳超并没有当着骆以珊的面说,他只说,叶老板现在到了省里,更加的忙了。不过,我们会陪好骆总的,有什么事情我们也会随时向叶老板请示和报告的。骆以珊笑了下,说:“其实真的不必。做企业的如果哪一天不跟官员打交道了,或许也轻松些。不过,那大概也就不是中国特色了。”

殷梦说:“骆总有思想。这也是中国正在行进中的问题,估计没有十年二十年是难以得到根本改变的。”

晚餐后,一行人去喝茶。骆以珊要了普洱,说她喜欢普洱的浓酽和深厚。岳超说:“普洱喝的是心境,龙井喝的是感觉。”

殷梦又添了句:“花茶喝的是印象。”

骆以珊问:“怎么会是印象呢?”

殷梦说:“大凡世人喝茶,其实喝的都是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感悟、自己的体味,骆总喜欢普洱,是因为普洱经过了许多时光的发酵,有经历有内涵,能喝出人生的苍凉与感慨;而岳总喜欢龙井,那是因为龙井更契合了他的心境,那就是希望在繁杂的世事之外,能有龙井所能带来的那一杯清净、清凉、清香;而我,以前我是喜欢绿茶,我希望自己的人生能像那些浮在杯中的茶叶一般,清香自守,能上下飞舞,为爱而歌,为生而唱;但是,现在我知道那种想法和愿望只是我人生的一部分,因此我开始喜欢花茶了。花茶浓而不酽,香而不浮,既有茶的沉静,又有花的自由。这或许就是我将来的人生吧!”

“说得好,妙!”骆以珊说,“没想到殷总是个大才女,对茶深有研究,且融入了这么多的人生感悟,这让我们这些只知牛饮的茶客们,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骆总岂是牛饮?那是真正的品。品茶,品企业,品人生。而且都品出了味道,品出了精神。”殷梦说,“茶喝万种,但有一点都是相通的,茶是有精神的,有品质的,有情感的。品茶就是品人,古人说茶禅一味,我说人茶也是一体的。”

岳超听着,他从没听殷梦发过这么多的感慨。才一个春节,她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深刻了,有厚度了。而这,或许也正是岳超隐隐觉出的疼与不舍。

灯光柔和,室内点着檀香,幽幽的气息,适合于回忆与低语。骆以珊望着茶,感叹道:“也是真的。当年我在香港遇上了我先生,他请我喝西方的红茶。那茶就像他的爱情,温得久了,动人。我便沉进去了。可是现在……唉!”

殷梦也叹了口气,说:“我看了媒体的报道,我觉得对于你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每个人都过适合于自己的生活,这其实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回头想想这些年,我一直要求他进入到我的圈子里来,成为其中的一员。我是太不了解他了,也对他太苛刻了。”骆以珊将杯子放下来,说,“他喜欢自然,喜欢摄影,喜欢一个人独处。从前,我想改造他,但事实证明我太失败了。我只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而忽略了对他的尊重与理解。不过现在好了,我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圈子,回到了自己的内心,我们彼此不再是约束,而是朋友。昨天我还给他寄了一束海南的红树叶。那种在海水里生长的红树叶,他一定会喜欢的。”

沉默。岳超和殷梦都望着骆以珊。骆以珊笑笑,说:“如果说从前我们是爱人,那现在我们是兄妹了。多好!”

“是啊,好,好!”岳超说着,意味深长地望着殷梦。

殷梦说:“亲情比爱情更纯粹更长久。祝福骆总!”

岳超提议大家商量下骆总在江南的行程。骆以珊说不要商量了,我就去两个地方,一个是南州,看看江科。另外一个是在省城周边转转。岳超说:“就按骆总的安排,明天开始,我们先看省城。然后到南州。”

骆以珊点点头,小唐轻声告诉她有电话。她拿过手机,看了看,说:“叶老板,我接下。”

叶书文问骆以珊是否都安排好了,怎么样?骆以珊说一切都好,只是没见着叶老板,总觉得有些……叶书文说:“实在不好意思,有些特殊情况。”

骆以珊问:“特殊情况?”

叶书文说:“是的,有点麻烦。我特地到北京来处理。”

骆以珊马上明白了叶书文说的麻烦是什么,必须到北京去处理,而且又不便明说的麻烦,除了被上层盯上外,没有别的事了。她便道:“需要我回京吗?”

“暂时不必。不过……”

“说吧!”

“我以前听你说过你跟……很熟,方便的话,请她出来说说话。”

“那当然行。我晚上就打电话给她。”

叶书文说:“那好,不多说了。”

岳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没问骆以珊,只是说:“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晨我们去省城周边转转。”

回到房间,岳超先冲了澡,躺在**看电视。他在等着殷梦,而殷梦却一点动静也没了。他发了个短信,没回。也许是在冲澡吧!等了会,再发短信,依然没回。他直接拨了她的电话,关机了。奇怪了,她这是……他打她房间电话,响了十几声,殷梦才接了。他说:“过来吧!”

“不了。我有些累。休息吧!”

“这……”

“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这……殷梦,怎么?”

“没什么。我真的很累了。晚安!”接着便挂了。

岳超颓然地放了电话,心里如同一只被挖了内核的西瓜,空****地作响。他没有想到殷梦会拒绝,更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他长叹一声,重新躺下来。关了灯,他马上听见了初春少有的虫鸣,一声长一声短,声声都叩着他的疼处,让他辗转、让他无助、让他感叹……

清晨的月亮湾,鸟鸣不断,空气中飘浮着清新的嫩叶和嫩芽的味道。岳超一夜未眠,起得早,他一个人沿着屋后的小径往山上走。就在半山道上,他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那身影正在慢慢地往山上走,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小径边的草木。那是骆以珊吗?他赶了几步,近前看,果然是她,便招呼道:“骆总早!”

“啊,岳总也早。我喜欢早晨,所以一向起来得早。大自然在早晨是最真实也最纯洁的。”

“骆总真有诗意啊!”岳超说,“这里的风景好。可惜现在这样自然的地方少了。”

“是啊!”骆以珊叹着,问,“殷小姐呢?”

“还在休息吧?”

“啊!”骆以珊突然调转话头,问,“岳总,恕我冒昧,你和殷小姐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已经走到了尽头?”

岳超心一颤,问:“骆总难道感觉得出来吗?”

“当然。都说女人是最敏感的。那就散了吧!彼此都好。”

“啊,啊!不说了。她是准备出国留学的。已经办好手续了。”

“那就对了。放了她!就像我放了他那样。一个富豪的身边不能没有女人,但是不能有心已经远了的女人。我看得出来她是要走的,她不会是一只永远停在你的枝头的鸟儿的,因此放了吧,放了,一切才顺畅。”

“也许是吧!”

两个人慢慢地往山上走,再也无话。走了一段,岳超说:“啊,我忘了,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骆以珊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记得这诗吧?”

岳超没答,转身下山了。

上午,看了省城周边,骆以珊看得很认真,虽然她没有问什么,也没说什么,但是岳超看得出来这个珊瑚集团的老总、顶级富豪正在酝酿着一个大动作。这个动作肯定与省城周边的环境有关。而且在转完回到月亮湾的路上,骆以珊就说:“其实这些地方我都熟悉。去年我们的团队就来做过先期调研,我来看看,主要是增加感性认识。很好,确实不错。江南省城的发展,正符合我的要求。岳总哪,我们来合作吧,我把这个项目作为送给江科的礼物,愿意接受吗?”

“骆总是说?”

“我要在这周边搞一千亩地,做我的养老地产。”

“养老地产?好项目。”殷梦说,“在现在的地产项目中,这是最有前沿性和市场前景的。而且符合国家大政策的导向。相当好,而且在将来的一段时间,还会有更大的空间。骆总能抢占先机,江科应该跟进的。”

“哈哈,殷总一语道破天机。岳总,我准备下个月就过来提交土地规划。如果我们合作,你就负责江南这边的具体工作吧,如何?”

“那当然好。”

骆以珊说:“不过这项目现在不能宣传,我估计江南这边也应该有人盯上了。”

岳超想:应该没有吧,如果有,会是谁呢?

下午,本来说好要到南州的,骆以珊却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飞回北京了。她说叶老板正在北京,有些事还是得回去当面衔接比较好。临走时,她对殷梦说:“岳总都对我说了,你要出国留学去。你去的那学校我还算熟悉,珊瑚集团跟他们有往来。如果需要,随时告诉我,我会帮助你的。另外,我在那学校所在的城市有幢别墅,一直空着,请人在打理。你去了正好,替我住着,也替我看着。行吧?”

“这……”殷梦瞥了眼岳超,又望望骆以珊,说,“谢谢骆总了。不过我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如果到时有什么问题,再请骆总帮忙。谢谢了。”

“那也好!”骆以珊又对岳超道,“告诉你儿子,那个项目我决定投资了。”

“那我代表他们谢谢骆总了。”岳超说完,骆以珊道:“不是因为他们,是因为你!”

岳超呆了下,骆以珊已转身走了。

天气乍暖还寒,刚回到南州,就下雪了。春雪如跑马,落到地上,很快就融化了。但是,在公路两边的山上,雪还是暂时地停留着,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银白的梦幻世界。岳超请殷梦跟他一道,沿着上次他跟姚鹏行走的路线,到了南山寺这边。他带着殷梦看了那片柏树林,殷梦问:“这里有什么吗?”

岳超说:“这里有最真实的我!”

殷梦用手将树枝上的积雪扫下来,那些雪纷纷扬扬,在掌心里,晶莹剔透;而落下去的,很快沁入到了那些草与地衣之中。她没有问岳超为什么,只是默默地绕着树林走了一圈,然后出了树林,到了南山寺。

寺内十分安静,同样是不见人影。殷梦没有进寺门,只是站在寺外,对岳超说:“世间多少人是脚步跨进了寺内,而心却还在红尘之中。其实,进与不进,佛都在那里;悟与不悟,还是你自己。”

“啊,也是!”岳超朝寺内望了眼,一个穿着僧衣的青色的背影,一闪而过。他心一动,望着殷梦。殷梦却说:“回去吧!矿山那边的人正在等着呢!”

南山矿恢复生产后,岳超专门安排了一个集团副总前去管理。而当地的村民却拿着他们与蒋三签订的协议,要求江科每月按协议支付村里所得的分红。岳超当然不会同意,村民们先是到矿山争吵,接着是三五成群地到矿上静坐。春节前,岳超考虑再三,让矿上给村里补贴了二十万,算作是给当地村民过年的红包。村民们接了钱,总算安静地过了年。可是年后,他们集中了更多的人,每天都如同上班一般,到矿上要求江科执行协议。这些老百姓坐在办公室里、会议室里,喝茶倒水,把矿当成了自家一般,到了中餐时间,一窝蜂地涌到食堂,自盛自吃,有时搞得连矿上的工人们升井后却没饭吃了。李大光他们建议加强保安,甚至要求公安介入,被岳超否决了。岳超说让他们吃吧,每天多做一些。只要他们不打砸抢,就没事。现在是春节,正好老百姓都在家。再过一段时间,他们就都得出外打工了,那时你就是拿枪也找不着这么多人来。村民们如此闹了半个月,见矿上没有动静,便从昨天起开始到江科集团总部来了。在矿上,你可以不理他;但到了总部就不行了,总部每天都接待五湖四海的客户,还有各级各部门的大小领导,特别是还有各地来的新闻媒体的记者们,一旦被他们盯上,那可是十分麻烦的事情。岳超不得不重视了,他让李大光与村民们约定,下午与村民们进行一次协商。

殷梦说:“岳总,这次让我跟他们谈吧!我要谈不下来,你再谈。”

岳超理解殷梦的想法,她是想最后代表江科来跟村民们谈判,为江科做点事。而且,作为女性,谈判时有自身的优势,他便道:“那好。只要在原则范围之内,都可以谈。”

村民们情绪激动,整个办公楼都能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殷梦进会议室前,先定了定神,然后推门而入,坐下前环视了一遍。等办公室主任介绍完,人群中出现了“嘘”声,有人道:“怎么没见岳总?是不想谈吗?”

殷梦迎着这个人声音道:“你是想见岳总还是来谈问题的?如果想见岳总,可以,我可以安排你们单独见。如果想谈问题,我全权代表岳总。当然,如果你们不想谈,也可以。南山矿那边的饭你们也吃了半个月了,江科还是能让大家吃饱吃好的。”

人群互相张望,大概谁都没料到面前的这个年龄不大的女老总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们被噎住了,没有人接腔。最后还是殷梦说:“请你们指派三个代表,与我谈。其余人到隔壁休息。”

大家都张望着,谁都不出声。殷梦站起来道:“那好,我先离开。给你们五分钟时间,确定好三个代表。然后我再进来。”

五分钟后,殷梦进来时,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代表了。

半小时后,殷梦再出来时,三个代表面色阴暗,他们谁都没有料到这个女老总太厉害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能考虑到的,她都已经考虑了。你能耍无赖的,她同样会耍;你能提出新的方案时,她已经提前拒绝了。她几乎不给这三个代表喘息的机会,最后,三个代表只好在协议上签字。其实协议只有两条:一是南山矿所在村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南山矿正常生产,同时应配合南山矿做好周边村民安抚及矿山安全工作;二是南山矿考虑企业对所在村的影响,每年一次性补偿所在村五十万元。此协议有效期十年。签字后,殷梦对村民代表说:“晚上江科集团宴请大家,岳总亲自陪同。”

其实,岳超还不知道殷梦到底与村民们谈得如何了,等到殷梦过来一汇报,他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殷梦说:“一来是我看准了他们的目的。因此首先表明如果谈判不成,南山矿将永久停产,这不是他们所希望的。二是我了解了他们的意图,关键在补偿。因此我否定了他们参股的提议,改为一次性补偿,但数额上增加了一倍,使他们感觉到获得可观。其实,比起参股来,只占其十分之一不到。第三,也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要离开了。所以在谈判时我没有顾忌,我只想着最后替江科做件事,替岳总做件事。因此这事必须要做好,做干净,做彻底。”

“这么说,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了。”岳超说。

殷梦打开窗子,雪花还在飘落。她岔开话题,说:“晚上我已经通知了村民们,要由岳总亲自出面来陪同他们。江科跟这些村民打交道的日子还长,必须细水长流。”

“也好。”岳超说,“刚才接到刘富强的电话,他说众大受到证监会的警告,说存在幕后操盘,而且年度报告也不透明,可能面临着停牌的处理。”

“停就停吧!”殷梦却没焦急,只说:“马上股转系统全面运作了。我觉得江科应该瞄准这一块。”

“这个……张猛他们已经在操作了。我担心的是我们在众大的资金还有一个多亿,怎么办?江南银行那边也快到期限了。”岳超说,“姚鹏出事后,我一直在考虑这事。现在其他项目上难以挤出资金。精密机械这一块,虽然效益比较好,但也难以解决这么大的缺口。房子那边,卖不动。而且即使卖了,利润低。看来今年的上半年不太好过啊!何况你又要走,这……”

殷梦侧过头,黄昏的光影正照在她的脸上,隐隐的有泪痕。

岳超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钱。”

“这个我也考虑了。再向银行贷款,不利于企业的发展。现在必须收缩规模,强化重点。南湖旅游开发那一块,可以暂时放下,让江总他们去做。房地产这一块,加快消化存量,争取多回笼资金。我觉得江科今年的重点是两块:一是精密机械,二是下一步与珊瑚集团的合作。”殷梦继续道,“江科现在必须走出单一的投资模式,增强与其他企业与集团的横向联合。包括与江南集团,甚至与恒泰实业的合作。借力,借资,借智,借市场。”

“可惜你要走了,不然这些由你来负责,那多好。唉!”岳超有些焦虑了。

殷梦笑道:“集团还有其他很多优秀的管理者,岳总一定得放开来使用他们。有人就有希望,有人就有效益。”

岳超点点头。

晚上,岳超不知是兴起,还是心中有事,酒喝得猛,话却说得少,不知不觉中就醉了。半夜醒来,他发现自己正睡在殷梦的怀里。殷梦睁着眼,看着他。他眼睛一酸,赶紧将头埋得更深。而殷梦正慢慢地用手指梳理着他的头发,说:“将来一定得注意,酒要少喝。再多的钱,再多的荣耀,也换不了健康。将来一定得……”

岳超哭了。

一个星期后,骆以珊江南养老地产项目的规划组正式进驻江南。岳超这才全面了解了骆以珊的庞大的规划,她计划在江南省城周边兴建三到四个大型养老社区,总投资一百个亿。而骆以珊那天急着赶回北京,一来是为了见下叶书文,二来也请叶书文帮她拿到了一系列的江南省的批文。珊瑚集团的养老地产项目被正式列入江南省的民生工程之一,由省政府下文,要求各级各部门给予政策和行政审批等方面的优惠。江科集团作为这个养老项目在江南省的唯一合作伙伴,具体负责项目的实施与协调。

岳超给骆以珊打电话,感谢她对江科的信任。骆以珊说:“我是对你信任。我喜欢岳总的风格。记得我说的话吧?咱们现在都是财富上的成功者,却又都是天涯沦落人。那就让咱们合作吧,在合作中彼此温暖。”

“骆总,这……”岳超笑着道,“我一定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