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清冷的月挂在月空之上,朦胧月光洒下来,将黎小染和裴锦夜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俩并肩而立,一起走在一条临近湖边的小路上。湖边时不时有风吹过来,黎小染和裴锦夜的衣袍被风吹得扬起,时不时拍打在一起。
起初黎小染觉得裴锦夜让她出来是有些私话要说,心不由得跳快几分,哪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却让她好好想想鹿鸣书院有何可疑之人,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赵忠和死前到底伪装成了鹿鸣书院的何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黎小染,有时候觉得你真的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笨得紧,这都想不明白?”
黎小染顿时恍然大悟,如今赵忠和已死,只要明日去查书院有何人未去,就知道此人是谁了,到时候他们再全力搜寻此人家中,说不定能查出什么重要线索。
听裴锦夜这么说,黎小染回想调查叛国案过程中的各种细节,心中很快便锁定一人。
那人便是鹿鸣书院中的音律先生傅明月。
“自我进鹿鸣书院以来,一直得到傅先生的帮助,他知道我在调查父亲的玉佩,也一直在想办法帮我。原本我觉得是他心好,现在想来也不尽然。”
黎小染眉头紧缩,如果可能,她也不想怀疑傅明月。但种种细节似乎都指向了他,“当初是傅明月让我去调查璞玉,并提供了他的所在地,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为了混淆我的调查方向,并故意陷害裴大人,给他冠上与南珠国勾结的罪名。再来,我知道傅明月擅长易容之术。”
裴锦夜听黎小染这么说,似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我父亲性格固执,不懂变通,他在年轻时候便和赵忠和有过过节。”
“这就好解释了。”黎小染瞬间睁大了眼睛,“赵忠和拿他当靶子,也在情理之中。”
裴锦夜点头,分析着朝堂上的情况。
“赵忠和和赵瑜然勾结,一直利用对方的把柄控制赵瑜然。换句话说,赵忠和其实是在暗中把持朝政的。但赵瑜然不甘愿被人控制,隐忍多年后终于决定对赵忠和动手。所以,叶修远忽然发起攻击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小染你让他的计划提前了。”裴锦夜深深看了黎小染一眼。
黎小染被裴锦夜这么一看,莫名心虚,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裴锦夜继续道:“赵忠和本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却被他的亲弟弟篡夺,还差点死在冷宫大火之中,他心有不甘,必要夺回皇位。但他名不正言不顺,就只能操控赵瑜然。”
“所以,先皇的死与他有关。”黎小染插话道。
裴锦夜点头,近几日他已经找到了相关证人,证明先皇赵淳风的死的确另有隐情。
“可是我还有一事弄不明白,为何赵忠一开始对付追月只是小打小闹,后来却要杀人灭口?”黎小染歪着脑袋,她隐隐猜测幕后的原因一定跟叛国案有关,但是又不敢下断言。
裴锦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必然跟叛国案有关,恐怕当年宇文大人他们得知了赵瑜然被操控的事情,想要揭发,而赵忠和先发制人,和赵瑜然连手制造了叛国冤案。”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黎小染还是觉得胸口一痛。
“这些年,赵忠和隐藏在书院之中,恐怕早就建立了‘杀月’,只不过这个杀月是他用来搜集情报的组织。后来追月凭空出现,肯定触犯了赵忠和的某种利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边试探追月,一边暗中调查追月的背景,在知道你们都是叛国案的受害者家属后,便要与你们动手,斩草除根。”
顿了顿,裴锦夜又补充道,“不过明显看出赵忠和最近做事过于心急了,这可能跟南珠国在边境滋扰、赵瑜然的不作为有关系。百姓怨声载道,朝中党派纷争,赵忠和可能觉得自己篡位的时机快到了,所以他也必须除掉追月等人。”
黎小染点头,裴锦夜的一番解释让她恍然大悟,如今她尚且不知道赵瑜然的什么把柄落在了赵忠和的手上,如果他愿意说出真相,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明天我先去书院探查一下傅明月的事情,至于赵瑜然那边就交给裴同学你了,相信你有办法让我和他见上一面。”
闻言,裴锦夜意味不明地看向黎小染:“我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愿意见你。”
黎小染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隔了一会儿,她特意从身上取出信物,那是之前叶修远送给她的钗子。
“将这个交给叶修远的人,相信念在旧情,他也愿意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
裴锦夜握紧钗子,脸上的表情却不太美妙,回去的一路上,也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黎小染猜测这家伙可能是吃醋了,便借口自己前些天受伤了,想要唤回一点裴锦夜的关注。
果然,裴锦夜的眸光顿时就变了,他拉过黎小染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你做甚?”两人距离靠得近了,黎小染能感觉到裴锦夜的呼吸,顿时就有些不自在。
“看起来你脸色确实不济,不过也是你逞能所致。”
“我哪有?”黎小染表示不服气。
“还说没有?那场苦肉计明明你可以不必受伤,可偏偏却要往刀口上撞!”裴锦夜越说越气,他的视线定格在黎小染的脖颈处,伸手就探了过去。
因为对方的手过于冰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裴锦夜,你做什么?”话才说完,便感觉到裴锦夜的手划过她脖子上的伤口。
“疼不疼?”纵使竭力掩饰,他的语气里也透出了一丝心疼。
黎小染的心忽然热了一下,本想说不疼,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疼,好疼啊。”
感觉到对方眼底的心疼,黎小染的情绪是又高兴又复杂。
裴锦夜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我先前给你的药膏用了吗?那药膏很是管用,不但能止痛,也可以消除伤疤。”
“用了,但是作用不大。”黎小染撅起了嘴巴,“要有人吹一吹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