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向夜臻已经听不下去了。
“子臻,我喜欢你啊。”易蔻筠眼角划过了眼泪。到了今时今日,她不怨,亦无悔。
上天多给了她半年的时间,让她遇见子臻。
但是,她不舍。
“子臻,我喜欢你啊。”易蔻筠挣扎着靠近了子臻。
“你别动。”向夜臻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子臻,如果能再来,我想早一些遇见你。”易蔻筠骨瘦的双手抚上了子臻的脸颊。“如果能再来,你来找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平四海,一起去归隐。”
“而今,你要好好活着。”易蔻筠挣脱了向夜臻披在她身上的敞衣,从头上拔下来了一支珠钗。
“这钗子,是信物。去钗子上刻的地方,会有人把易家的藏宝库钥匙和地址告诉你,铁矿,那是个三尺青锋的酝酿之地,我也一并交给你。子臻,你要好好的。”
易蔻筠说完话,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
“易蔻筠!”向夜臻大喊着,“去找谷素!”他几乎是嘶吼着对身边的暗卫说道。
然,暗卫还未战战兢兢的退下,西原的一粒炮火就射向了这处客栈,整个地下室也晃动了。
“舅舅,冒犯了。”眼见着情况越来越复杂,郭琰趁乱之中,提剑抵上了水邬的肩膀。他得进去,他得将易寒带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他要看看她是否平安。
“琰儿!”水邬恨铁不成钢,却又无能为力。
“我会向舅舅赔罪。”缓缓走出了先前挡着他的路的包围圈,郭琰才放开了水邬,“舅舅,这里的百姓,需要你。”
话落,郭琰便径直往里走去。
密室的入口处被更多的暗卫在把守着,郭琰看见了梅远一身伤的靠在暗卫准备的草垫子上休息,心中更是忐忑,再怎么说,梅远也是梅秀的亲姐妹,她竟能下得去这种手?
那易寒呢?
郭琰急急欲进,却被暗卫的寒剑所挡。
里面一点的声音都听不见。
“懿王殿下。”梅远在暗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怎么,来看看我们又事没有么?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郭琰是东阳的懿王,梅远对他,自然是不会客气。
“她呢?”郭琰刹那间红了眼眶。
“听着外面的炮火,该是已经开战了,懿王殿下要不就赶快赶回东阳躲着,要不就去关心关心自己的子民,出现在这里,看望被你默许伤害的北康的人,殿下不觉得讽刺么?”
是,已经开战了。
就在今夜,顾雍挥师向东,首站出其不意,才能大大挫伤敌人的锐气。
“舅舅,你怎么也进来了?”郭琰正想着如何应付梅远的时候,却发现水邬也带着人进来了。
是向夜臻提前安排好的人将他们逼到这里的。
此刻,顾雍正率军奇袭,东阳的水将军却被困到了这里。
“前辈,一定要救回她。”
密室里,谷素已经赶回,向夜臻才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老夫会照顾好她。”
一直看着易蔻筠被谷素带走到连一星背影也看不见的时候,向夜臻才深呼吸着睁开了眼睛。
如果说先前他的怒火是震慑人心,他眼中的冰凉是玩味不屑。那么现在,他的滔天怒火足以铺天盖地的席卷一切,他眼眸中的冰,可以凌厉到冰封一切。
水邬黑青着脸和郭琰解释的时候,冰火愤怒之下的向夜臻从里面出来了。
“告诉林修,他可以去了。”这是向夜臻的第一句话。
包围驿馆,在这里的客栈之外逼近水邬,是多数是林修的人。
而向夜臻现在说的,是他可以去了。
去哪里?
当然是去追回正往北康方向而去的梅秀。
水邬当真以为他的把戏瞒得过向夜臻的眼睛?
梅秀在林石的保护之下离开这处偏隅之城的那一刻起,就有暗卫在跟着。
追回他们。林修为的,是林石。
向夜臻为的,是梅秀!
敢将人伤成那样,梅秀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水将军。”
撞上向夜臻冰冷的可怕的眸子,水邬的心也为之一震。
“本王不知,水将军是自己活腻了,还是嫌东阳的百姓这些年过的太安生了!”向夜臻说着,用手中那把,林石先前留在密室里的剑,堪堪将水邬定在了墙壁上。
郭琰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被暗卫压制着干着急,所幸,向夜臻的剑偏离了方向,只是划过了水邬的脸颊。
“敢动我北康的人,就得学会付出代价。”
向夜臻将水邬丢给了身旁的暗卫:“带下去。”
“你……”
水邬还没来得及反抗辩驳,就被暗卫堵住了嘴。
“西原大军压境,水将军突发重病,懿王殿下,是不是该扛起这担子?”向夜臻眼光扫向了郭琰。
金离和披罗能鼓动西原出兵,只是想划过东阳的边缘,将这一记重拳狠狠挥在北康的身上,再暗中,派人走一遭行苏城。
披罗要的,是天命凰女,而西原要的,是东阳的和谈书,是北康的黄石山,是行苏城外易寒的铁矿。
这是林修将他所探到的消息告诉向夜臻之后,向夜臻发现的。
不然,顾雍怎么会只带八千人逼近东阳,其余的三万大军,却仍旧继续向北康方向,沿着各国之间的边界线挺进?
顾雍敢伸手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向夜臻就有本事剁了他的手!
“你想我怎么做?易蔻筠呢?”郭琰听懂了向夜臻的弦外之音,他是要他做一个傀儡王爷了。
但她仍然在担心易寒。
“她死了!”向夜臻眼里迸发着恐怖的火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红着眼睛对郭琰说着。
“不,不可能。”郭琰下意识的摇头,若非是有暗卫左右架着,他恐怕是要站不住了。
“什么?”梅远也是被这个消息一震,
易蔻筠?死了?为护她而死么?死于梅秀的鞭子之下?像个笑话一般么?
她试图着在向夜臻的表情里寻找一些他在欺骗的郭琰的痕迹。但梅远失败了,她看的出来,向夜臻在痛,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细微的表情,甚至于是他每一个呼吸循回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