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年前离开岚城之后,顾雍和江代云便一直隐姓埋名浪迹四国。他们原本过着安逸逍遥的日子。

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易簆筠和向夜臻的真实身份被揭开,眼看着天下之争再次被掀起,南阙,北康倒还好说,只是东阳,原本应该是最愿意跟随的一方,却因为接连的朝堂风云变动而动**不安。

代瑶打着其余三国元首将至,为防首城出现心怀不轨之人伤及四国结盟的幌子,将首城之中但凡是身带一些武功的人都赶了出去。

江代云和顾雍原本隐藏的很好,但一次路见不平的拔刀相救还是漏了馅儿。

首城之中更有曾经经历过邺都城一战的人认出来了顾雍,代瑶更是下令杀无赦。

无奈之下,两人一路逃亡,后来混进了易帆的车队之中才得以安生。

岂料在车队之中,他们竟然发现易帆此次前往南阙心怀不轨。

两人一路跟随,最后竟到了南宫家。

易帆潜入石阵,未触及通灵石像而被发现,全赖两人暗中告知南宫朔竟。

“恕我直言。”顾雍与往日比起来,多了几分的男儿的直言不讳,少了几分矫揉造作,他只开了自己的孩子,道:“易姑娘还是回去看一看的好。”

“我知道。”

事实上易蔻筠也正有此打算。

“可有什么,需要我们夫妇帮忙的地方?”

江代云试探着问道。

七年前,王爷放他们离开,他们便欠王爷一份情,七年前,在空沧山,江代云也欠着易蔻筠一份儿情。

这些年,顾雍放弃一切陪着她,她已经很知足了,但她不能再自私下去了,顾雍生来就是将才,不该就此被埋没了。

“你们愿意出山?”

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们若是肯出手,那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愿意。”

顾雍明显想说一些是什么,但一旁的江代云急忙拉着他的手抢先说道。

易蔻筠不是傻子。

“我明日离开,且先给你们一日的时间再考虑,若是想好了,明日午后来岚城城门口处等着我,我们一同出发去东阳。当然,若是你们没有来,今日的话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过,你们可以接着过你们逍遥的日子,我绝不会去打扰,他日江湖再见,我们仍是朋友。”

说完这些话,易蔻筠便带着欢欢和千独离去了。

“你们两个今日就在岚城随处转一转吧。”

才出了南宫家的门,易蔻筠便说道。

她要去枫林,不过是一个人,那里,有太多的回忆,她不想在欢欢和千独的面前失态或者是落泪。

“可……”

“放心吧。”易蔻筠打断了他们的怀疑,随手摘下头顶的宵扔到了他们的手里,道:“枫林又向夜臻的暗叶守着,不会有事的,明日同一时间,在城门口处等着我。”

“易姐姐……”

欢欢拿着宵,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千独拉住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

枫林之中,因着向夜臻先前已经来过了信的缘故,不仅四周都增派了暗叶守护,林中的木屋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易蔻筠推开了一件不起眼的屋门,里面几乎全是向夜臻为她准备的衣服首饰一类的。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讨女孩子的欢喜,但见岚城之中的女贞子似乎都以衣裳华丽为喜,所以每逢岚城之中兴什么他就捡最好的给易蔻筠也备着。

他说,七年来,每一次往箱子里放东西的时候,他就总在幻想着易蔻筠又回来的那一天,等幻想的劲儿过了之后,他便会想,等他那天离开这尘世的时候,也一定要将这些东西一并带去给易蔻筠。

易蔻筠想着想着,就湿了眼眶。

她随手跳了一件淡蓝色的辛夷花襦裙,搭配上同样淡蓝色的发饰,衬托的整个人既高雅又不失活泼。

枫林之中有些起风了,像是山雨欲来的样子。

易蔻筠从屋子里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屋檐之下。

不大一会儿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

枫叶被雨冲刷的簌簌声传到了易蔻筠的耳朵之中,她闭着眼,静心的聆听着。

又过了一会儿的时候,风更大一些,夹杂是细细碎的雨丝飘到了易蔻筠襦裙上,将透心的凉传到了她的胸怀之中。

但她仍旧一动未动,就那样坐着。

与此同时,南宫家,屋外风雨夹杂,屋内,南宫烁竟的大发雷霆,几乎恨不得将自己的妹妹绑在椅子上。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知不知错?”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南宫韵的鼻尖,南宫韵的脸颊有些红,隐约之中还看得见清晰的手掌印。

该是不久前才挨过南宫烁竟的打,

“我何错之有?”

面对南宫烁竟的滔天怒意,南宫韵非但没有半分惧怕之意,反而还更加坚持了起来,反问道:“哥哥为了一个细作,不惜违拗父亲,不惜放弃南宫家继承人的身份,不惜承受千夫所指,更不惜多年夜夜独守空房,为何这般痴情,在哥哥那里,就是忠贞,到了我这儿,就是错?”

是了,两兄妹起争执的根本原因,是南宫韵听说了顾雍要与易蔻筠一起走,所以便也萌生了一起去的想法。

但南宫烁竟得知之后却极力阻止。

“南宫韵!”他费力的吼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心?你清醒一些,顾雍身边已经有了江代云,他们还有了孩子。你尚未家人,就这样跟在他们的身边,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要,又何妨?”

看来这次南宫韵是真的铁了心了,她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

南宫烁竟气急,扬手又准备是一巴掌,但最后却停在了南宫韵倔强的脸庞边。

再打她一巴掌,他怎么下得去手?

“长兄如父,总之,我不许你去。”

南宫烁竟纷纷甩袖,道。

“我偏不。”南宫韵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衣领,道:“哥哥,这是我真诚的唤你一声哥哥,我一定要跟他走,这些年,没有他的日子里,日日夜夜与我,不过是一日又一日的折磨,而如今,我心心念念的盼了七年,终于是将他盼了回来,哥哥难道还不明白,为何我至今一直未嫁么?不是因为我眼高于顶,而是因为这颗心,我的这颗心里,早已经装不下爱第二个人。”

“你……”

南宫烁欧静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当初,他遇见阿寒之时,未尝不是愿意放弃一切。

“韵儿。”他放缓了语气,试图再次劝说,道:“韵儿,你是南宫家的千金,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日后,若是你受了委屈,该怎么办?”

“哥哥。”

南宫韵一见事情有转机,当即跪倒在地,拿出来了南宫博正离开之前留下来的那个锦囊,道:“哥哥可知,父亲的这个锦囊里面写着什么?他写着,若是他日南宫韵家人,需得将南宫家掌家之权交还给南宫烁竟,不得带走一砖一瓦。哥哥,你看啊,在父亲的眼中,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在这个没有半分温情的家里,纵使有再多的金银珠宝,但我的心是冷的,永远也不会热起来的。求哥哥成全。”

她的一番话,着实是震惊到了南宫烁竟。他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留下这么一封信。

他推开南宫韵,走了出去。

次日,岚城城门口处。

江代云和顾雍已经在等着了,他们已经托人将孩子带回了西原旧人家里好生照料,跟着易蔻筠走,他们是认真的。

欢欢和千独也早早的就来了。

倒是南宫烁竟和南宫韵,却是陪着易蔻筠一起来的。

南宫烁竟毕竟就那一个妹妹,岂有不宠着心疼的道理。

他亲自去了枫林找易蔻筠,让南宫韵以他担忧凰女的名义代表墨琰山庄跟在身边,还给了南宫韵一枚南宫家的分印章,告诉她若是受了委屈,想回来随时回来。

毕竟是亲兄妹啊,焉有真的放任不管的道理。

易蔻筠原本是不想带着南宫韵的,但见他们兄妹情深,不有感动,也不好拂了南宫烁竟的好意,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星夜兼程,几日之后,终于是出现在了首城城门外。

他们一看就是练家子,在城门口住就被拦住了。

“敢问这位大哥,着首城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以前不是还让进的么?这次,这是怎么了啊?”

易蔻筠一个眼神,欢欢从腰间摸了一些碎银子嬉皮笑脸的就上前去了。

“我告诉你啊,进来这首城之中可不太太平,眼见着三国皇王就要到了,可着易家族长,偏偏遇了刺客,受了重伤,所以这会儿,便查的更严了……”

哥哥受伤了?

以听言,易蔻筠立刻便无法在保持冷静。

不行,她今日必须进城去。

易蔻筠立刻摘下了面纱,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城门口策去。

“站住。”

守卫立刻就架起来了明晃晃的银枪。

“大胆。”易蔻筠威严十足的喝道:“我耐东阳护国公主,易家幺女,岂是你们能拦的?”

一众守卫皆是面面相觑,护国公主,那不就是凰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