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一些什么关系?

可他们两个,在易蔻筠一路逃来北康之前,毫无交集。

但事实就是如此,先前在空沧山,向夜臻就处理了好几个名字唤做“阿寒”的女刺客,只不过是没有当回事,之后阿寒嫁给南宫烁竟,他也一度以为只是重名罢了,毕竟无父无母孤儿,流落街头多年,着实令人心寒。

可日前,就在阿寒道出一切,陷入沉睡之后,西原那边又出现了几个叫阿寒的人,向夜臻一下就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联想到之前种种,他命莫牵尘派人走了一趟西原,结果真的查到了许多东西。

西原的一个秘密组织里,有一些女子是从整个组织里通过选拔被提拔上来,专门听从最高领导者的吩咐的,而那些女子,无论先前的名字是什么,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阿寒。

嫁给南宫烁竟的阿寒,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神秘组织,叫做暗叶。

易蔻筠曾经与向夜臻说过,以往易家未遭逢变故之时,她的母亲,也时常唤她为“阿寒”。

所以她见了阿寒之后才会觉得特别的亲切。

如果一切是真,如果莫牵尘猜的没错,那些个阿寒背后共同的主人,一定与以前的易家有一些关系,甚至于和易寒认识。

易家的兄长还没有找到,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加上易蔻筠在空沧山突然出事,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不好的东西。

这厢,刘盛虽然醒来了,但是身子也算是彻底的垮了,一众国事很快就又押在了梅远的肩膀上。

向夜臻连着好几日没有回王府,住在那里的良辰公主来闹了好几次,被颜姣收拾了好几次之后才稍微安分了一些。

见梅远整日繁忙,颜姣于心不忍,想返回宫里去帮助她,但是良辰这边泉儿又是着实应付不过来。

无奈之下,只能派了泉儿回宫,虽在大事上她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总能将公主的起居照料妥当吧。

梅远起初是不答应的,她想让泉儿同颜姣一起留在战王府帮助料理府中的事,但拗不过颜姣的坚持,梅远最后还是答应了。

泉儿回到身边的额那一日,梅远不禁苦笑,她一个公主,竟然连一个身边的人都拧不过了。

不过自从从战王府里回来之后,泉儿整个人就显得焉了不少,梅远早就注意到了,奈何国事缠身,她一直不得空去询问。

这一夜,终于有了机会,梅远便将泉儿拉倒了殿里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里,秉退了左右。

“又偷偷跑到哪里去抹眼泪了?”她略带一些嗔怪着递过去了一方手帕。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泉儿,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你变得爱哭鼻子了起来?”

“公主?”自从回宫之后,泉儿心底里无数的委屈无数诉说,再加上梅远一直忙碌于政事,一天下来同她也说不了几句话,所以泉儿心底里就更加的惶恐孤寂了。

但现在,公主来询问她了,这就说明,公主的心里,还是有她的。

泉儿一下子就扑到了梅远的怀中,放肆痛哭。

梅远起初也着实被她的这场突然爆发吓到了,不过她很快就安抚着她的头,轻声道:“没事啊,无论发生什么,我在呢,我在呢啊。”

好一会儿,泉儿才止住了哭声。

“公主,您是不是觉得我是废物?是累赘?”泉儿哭哭啼啼,断断续续着说道。

“怎么会这么认为?”梅远立刻抓住她的手,将她扶着坐到了自己的临座位上,道:“我在芙蕖殿那最艰苦的七年时间里,你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梅远认真着说道。

原来是这些日子,在战王府,颜姣一直都能够独当一面,应对良辰,应对战王府里有些刁钻的下人,她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妥善处理了。

而泉儿,出了嗫嗫的躲在颜姣的身后,什么也做不好。

她亲身经历了那种被所有人当成小跟班,被投来,被承受那种看待一个废物一般的眼神,她亲眼看见了,亲耳听见了当有战王府的下人们刁难她,颜姣挺身而出保护她之时,那些人提及以往湘王府与战王府的恩怨,提及颜姣曾经跟在梅清的身边对着战王府做出的那些过分之举时对颜姣的恶语相向甚至于是轮起了拳头。

可颜姣就那样站在那里。

她说:“从前的事,我不否认,你们要寻仇,要发泄也好,冲着我一个人来,我绝不还手,但泉儿无辜,你们敢伤害她,公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就那样铮铮的站在那里,无惧,身影却高大的到遮住了泉儿所有的光辉,夺去了泉儿心底离唯一仅存的那一丝自尊。

是啊,她一直跟在梅远身边,纵然时常会被公主殿那边的人欺负,但是总有梅远护着她,总有梅远宠着她。

所以渐渐的,她把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她沉沦在梅远为她编织的欢乐网中,忘却自己只是皇宫芸芸奴仆之中最最普通甚至于偏下等的一个宫女。

刻颜姣呢?她是那般的有能力有担当,纵然梅远已经说过她不是宫里的下人,说只要她愿意,便能为她安排奴仆侍候左右。

可颜姣拒绝了。

这一点来说,她做的不是自己的本分,她只是在报恩,或者换句话说,她是在帮助梅远。

两者对比,泉儿岂会不羞?不愧?不难受?

那日颜姣挨了那几个在王府之中滋事的人好几个拳头,眼睛肿的向包子,却还是在一个劲儿的安慰泉儿。

可她越安慰,泉儿的心里就越难受。

她与她一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啊。

“傻丫头。”梅远摸了摸泉儿的头,“颜姣不会觉得你是个累赘,她保护你,是把你当成了妹妹,是喜欢你,爱护你,我也是啊。”说着,梅远走到妆匣旁,从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盒子,打开,道:“我也是把你当妹妹的啊,我已经想好了,待你遇到了心仪的人,不管有没有到了出宫的年纪,我都会放你离开,这支金钗,就是给你的嫁妆。”

“公主。”泉儿看着躺在匣子里那支上面镶嵌着翡翠玉石,耀眼华丽,夺人目光的金钗,眼泪吧嗒的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好了,不哭了。”梅远好一番安慰之后,泉儿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有人跳窗而入,落在了殿内。

门外的一众侍卫皆没有发现。

“你没事吧?”一身夜行衣的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泉儿下意识的将梅远护在了身后。

“别惊慌,是我。”来人摘下来了面罩。

“离笙?”梅远示意泉儿先退下去,满眼的震惊,“你,你怎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