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真是生与死,又怎会如此轻巧?

那画金弓,被向夜臻接住了,而易蔻筠,则从腰间甩出了水袖,缠在了林修的腰间。

想象中的痛苦并未传来,林修怯怯的睁开了眼,竟发觉自己站立的那尊石像上方的是没有白刃的。

不,确切来说,应该是说那石像头顶的白刃在林修脚尖触及到的那一刻,自己全部缩了回去。

易蔻筠也吃惊的眨巴着眼睛。

她甩出去的水袖还是慢了一步,扑了个空,原本她也在担心林修的安危,眼前的一幕,也震惊了她。

“你小子,命还真是大!”易翁收了轻功,落在了地上,走到来林修落脚的那尊石像旁,仔细打量着。

没错,林修狗急跳墙般的生死一跳,正好踩了狗屎运一般落在了能控制袭击他们的那层机关所在的阵眼。石像停止了逼近,四面八方的箭支也不再射出。

从石像某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暗格,再打开来,里面是一个方形的木板,板子的下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咬合木齿。

“原来是这般原理。”

易翁用力扯出了那木板,又从发髻间拔出一根铁钗抵在了咬合木齿和木板上方之间。

“可以下来了。”

完毕后,他才向还在石像上的三人挥了挥手。

“这…,这怎么回事?”

林修惊魂未定。

“我们现在踩的地,地面以下埋藏着特殊的装置,一旦我们的重量超过了一个值,便会连通由石像控制的暗器,方才我已经那装置拆除,自然没事了。”易翁解释着,拍了拍林修的肩膀:“不过,也多亏了林修,歪打正着。”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些离开这里吧。”

“不!”向夜臻敏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话音才落,就有比方才攻势迅猛数倍的弓箭蔽日而来,方才他们再石像上的片刻时间,已经足够惊动远处时刻准备着的弓箭手。

“这边走!”众人都急忙躲着弓箭之时,易蔻筠不经意之间却瞥见了周围的石像上有一些上面显示着特殊的颜色。

虽说零零星星都,但连在一起,好像是一条路。

眼下情况危急,她来不及解释。

其他的人,同样没有第二种选择。

“你怎么知道往这边走的?”摆脱了那些弓箭的覆盖范围之后,易翁才好奇的问道。

他感觉得到,易蔻筠不是在带着他们慌不择路,毕竟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受到任何机关的进攻。

“你们,看不见?”易蔻筠也好奇,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那些石像上的标记越来越明显,他们竟然没有看见!?

“你看得见什么?”林修最是震惊,这个石阵里,不就是些石像么?难不成失踪了一段时间,易蔻筠变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

向夜臻和易翁只是短暂的错愕之后便很快反应了过来:易蔻筠瞳色不同于常人,她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纯属正常。

“别那么多废话。”易翁打断了林修:“跟着走就行了。”

向夜臻则是握住了易蔻筠的手,以示安慰信任。

“等等。”

他们又继续走了许久,但始终却看不见阵法中央或者是出口。

易翁留了个心眼,在他们经过的石像上做了标记,但现在,他又看见了那些标记。

他唤住了众人,打量了眼易蔻筠,和向夜臻眼神交流,道:“不对,我们一直在转圈。”

这个,向夜臻在转第二圈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但他选择相信易蔻筠。

“会不会,是我们方才触发那个机关,南宫朔竟已经知道有人闯了进来?”易翁在想其他的可能。

“你们不相信我?”易蔻筠从他们的眼神之中看出来了怀疑。

易翁无奈,只得把自己先前做的标记指给易蔻筠看。

“你呢?也这样认为?”易蔻筠将目光投向了向夜臻。

不知为何,此时,她希望,他相信。

“筠筠,我不会怀疑你。”向夜臻深情款款。

“各位,现在只剩最后的办法。”他站在了易蔻筠的面前,与易翁和林修对峙,“那就是我再次跃上石像之上,想办法了解清楚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而后找寻出新的路径来。”

“不行!”易蔻筠严着声色喝住了向夜臻,“你这样是去送死!”

那些弓箭手一定时刻虎视着整个石阵,这个时候跳上石像,能否立于白刃之上?又能在白刃之上坚持多长时间?这些都不是立时面对的问题。

最为严肃的是,向夜臻纵然武学修为极高,但四面八方不间歇的弓箭覆盖之下,他想全身而退,难度很大。

“筠筠,相信我!”

“我不相信!”易蔻筠紧紧拉着他的手:“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上去。”

“不可!”

“不可!”

易翁和林修同时制止,易蔻筠可万万出不得意外了。

“乖。”向夜臻轻轻的松开易蔻筠的手,“筠筠,一会儿宴会再开,还有你爱吃的菜,我们还要回去好好的吃一顿呢。”

是了。

宴会很快会再开,而战王离席太久,总会惹人注目,何况,有人闯入石阵,南宫朔竟应该已经得知。

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我不同意…!”易蔻筠仍是不肯放手,朝着易翁大喊:“你不是破阵的高手么?你再想想办法啊,总会有办法的。”

可易翁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们方才确实是在转圈,而且这石阵都布局与其他的阵都不一样,阵眼难寻,变幻太过莫测。

若是有几日的时间允许他好好研究,说不定还能找出破阵之法,可眼下,向夜臻所说的办法,虽风险高,但却是唯一的办法了。

“你们听,什么声音?”

向夜臻在慢慢挣开易蔻筠再次紧握着的手,易翁不住的叹气扶额:没承想他易翁也会有如此一天,落得自身被困的处境不说,还连累凰女左右为难。看来,办完手头中的这几件大事,他真的是要归隐到碧水潭好好的培养欢欢,将来辅佐凰女到重任,得要他来担了!

林修就是在这个时候听见阵阵的琴音都。

这琴音,向夜臻听着,很是耳熟。

“绿绮琴!”这是梅远的绿绮琴!

这琴音,向夜臻再熟悉不过。

但梅远怎么会在今日再次弹起这琴?她不是在莲池么?

堆,梅远确实是在莲池。

诸贵女才艺相比难分伯仲,整个宴会渐渐没了兴致,恰逢太子提出梅远的绿绮琴弹的很是动人,恰逢显扬急急来见她,说向夜臻被困在石阵之中,杯大批弓箭受围着,恰逢罗佑眼神鼓励,神情渴望。

所以她边弹了。

陷入阵中之人,最怕失了方向,所以,她在为他指路,在为他拖延,再告知他,在隔空尽自己所能。

“莲池不是在石阵的东面么?怎么声音会是从西面传来的?”易翁数着耳朵,很快就听出来了不对劲。

“向夜臻,你不必上去了,我有其他的办法。”易蔻筠灵机一动,“你可愿陪我,驭着轻功快速走一遍我们方才走过的路?”

“嗯。”向夜臻欣然答应,他看得出来,易蔻筠眼中放着自信的光芒。

向夜臻驭轻功带着易蔻筠,易蔻筠再次依着自己所看见的那些标记指挥着路。很快,他们就又回到来原地。

“没错,我们是一直在绕圈子。”易蔻筠得出了结论,方才,她依据梅远的琴声变幻而察觉到的。

“但我方才又扩大了视线所及的范围,确实没有其他的标记,所以我想,破这个阵的关键,就是在我们索绕的这个圆圈里。”她目光深邃,道:“我去圆的内部看一看,你们在此处等我。”

“我和你一起。”让易蔻筠独自冒险,向夜臻怎么可能会答应?

“我也去。”

“我也去。”

易翁和林修也选择了一同前往。

“多谢信任。”易蔻筠口头表达了谢意之后,立刻重拾精神:“有劳易翁,我们要去这个圆的中心,走直线。”

“嗯。”

一路之上,易翁把控大的方向,易蔻筠根据石像上的红颜色标注及时提出绕开路线的建议,因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方才林修落到的那石像上,就是有红色的标住,而他们绕的那一圈,石像上面的标记颜色都是绿色的。

向夜臻依据琴大小的微弱判断,他们边立定在了一尊石像跟前。

易蔻筠看见,石像的底座之下,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光线透出,微黄,泛白。

当然,这道光,所有人都看见了。

易翁仔细在石像上找寻一番后,又发现了一个暗格,按下去之后,那石像便移动开来了,通往地下的灰青色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

感觉道石阶的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易蔻筠不由自主的迈出了步子。

其余人连忙跟上。

石阶的尽头,是一尊巨大的石像,而石像的眼睛,则用两把锁子锁着,易蔻筠飞身上去看了看,灰尘满积,看来是许久未被人打开过了。

只不过,那锁,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在吸引着易蔻筠。

“筠筠,怎么了?”向夜臻也飞身而上,安抚着她。

易蔻筠摇摇头。

巨大的石像底下,易翁和林修发现了墙壁上所刻着的壁画正是这个石阵的地图,暗自打量一番后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先前以为在这个外方内圆的石阵中,最为核心的地方定然是在中心圆区域内,殊不知,那里才是整个阵法最凶险的地方所在,箭支,毒气,毒物,地陷……一环套着一环,绕是他们只是看看,逗觉得惊心动魄,若是不小心入了进去,绝对是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而外围的方阵之中,虽大致走向与普通阵法无异,单阵法的创造者却是在每一重圆的石像中都安插了夺命机关和迷惑石像。

果然不同凡响。

易蔻筠能够以一己之力救将他们毫发无损的带到整个阵法的核心区域里,易翁心底更加的感慨着上天选中的人果真是与众不同。

“啊……”而就在此时,巨石像上方,传来了易蔻筠痛苦的叫声。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