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新娘子就是不一样,寒小姐今日好生漂亮。”

她一进门,就捏着嗓子,语气半酸不甜,听的阿寒顿时浑身不舒爽。

“拜见三公主。”阿寒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外面的局势她清楚,梅清来此,目的决不单纯。

果不其然。

话不过三,梅清就暗示着希望南宫家擦亮眼镜,是站在臣子战王的那一边,还是未来的皇王太子那边?

阿寒浅笑应付,心下却知这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中午众大臣正在南宫家用膳之时,罗府的人便来了。

“罗佑拜见二公主!”一身银甲,傲首挺胸的的罗佑直接略过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梅远。

“罗将军有礼。”梅远说着,示意泉儿扶了他一把。

罗佑,北康边陲守将罗家长子,先前北康受西原东阳两国夹击之危时,正是罗家率先挺身而出,请了满门上战场的旨意。

也是因此,罗府被召回岚城,近来风头可是旺的很。

恰好,梅远也到了要出阁的年纪了。

刘盛有意,罗佑才会出现在这里。

寒暄了几句,梅远待他,却始终是守礼冷漠,这罗佑也是个有眼色的,寻了个由头正准备退,太子便来了。

又是一众窸窸窣窣的下跪声。

自罗府回来,太子早已跑了多趟,武将力量拉拢不拉拢得来,他都不能失去梅清母氏一组的文官支持,遂坐到了梅清的身边。

今日的大角儿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南宫朔竟也该出面。

他到了前厅之时,正好碰上莫相和战王以及南阙使者

齐了。

各自上完礼之后,千独悄悄闪进了人群。

“久闻战王威名,今日一见,果然绰约。”南宫朔竟唯恐天下不乱般,将几人的位置安排为相邻,罗佑端了两盏茶,递给了向夜臻一杯:“素问王爷不好酒,我就只好借南宫先生的好茶来献佛了。”

“嗯。”向夜臻淡淡一应,接了茶,放在了桌子上。

“罗将军。”莫相也举了杯:“罗家忠义,罗将军进退知礼,老夫敬佩”说着,他剜了一眼向夜臻。

他这是在讽刺,向夜臻不知礼,连罗佑的茶也不肯喝。

呵,这还真就是他多想了。

今日在此齐聚之人,大多是为战王与皇王之约,成败关键,或许就在今日。但向夜臻所考虑的,却是今日之后种种,金门的人就快到了,左右罗家时代忠义,不喜参涉过多纷繁。

他没功夫搭理这些是非,也算是替罗佑挡了这些无趣的东西。

“莫相所说有理。”太子也开了口:“战王,您说呢?”

这分明是要给向夜臻难堪!

“不错。”

梅远正欲打圆场之时,向夜臻嘴唇轻动,就这两个字,便让太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知道不需要她了,伸手拉过来了颜姣,与她耳语了几句,寻卫了湘王身体状况,之后便顺手将她牵着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是啊,说道礼和和善,二姐选的,肯定就是和善了。”

她们才刚落座,梅清的声音就刺进了耳朵

方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礼和和善上。

恰好颜姣与梅远同桌而坐。

梅清自然积极挑着众人的目光往她这边来。

“方才谁打的圆场?这么低级!”梅远嘀咕了句,一个眼神安定了颜姣,起身,笑盈盈的挽着泉儿的手:“和善与礼,岂能分开?若是论礼,诸位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若是论和善,皇王岂还有尊贵可言?一切在心罢了。”

她说着,目光扫视,一室寂静。

“呵呵…”莫相笑着打圆场:“看来,罗将军的疑惑,二公主给解了。”

合着方才是他打的圆场!

“皇王驾到…”尖细高亢是声音传进来,便没有了站着的人。

“都起身吧。”刘盛挥挥衣袖,“今日众卿难道齐聚,离吉时尚有茶盏,朕正好听听众卿闲事谈聊。”

“莫卿?”他看向了莫相。

“回陛下,闲谈罢了,臣等都不及二公主明颖。”

“哦?”刘盛最得意的,便是梅远出惊人语之时。看来方才,他错过了些什么。

“父皇,儿臣府中新来了位幕僚,此人风骨,颇似二妹。”

“何以见得?”

“那位幕僚,断言皇言圣命,是为天道。”

“哦?”明眼人已经听出来太子的意思了,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知二妹,对此是何看法?”太子目光定格梅远。

室内再次鸦雀。

李松那日易容为东宫下人,虽样貌无丝毫破绽,但低头难掩的慌张神色还是未逃过披罗眼睛,只不过,他不动声色,派人跟着,出了岚城才动的手。

但他未想到,他派去的人换衣服之时太过仓促,顺手带走了李松身上的一样东西,为他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但太子只知,李松已死,也就是说,战王府那边,没有证人。

如此,他便可借机灭了向夜臻,之后在收拾了梅远,这北康的天下,父皇就是不想给他,也得给!

“皇言圣命,当然是天道。”要想一击中的,必须先顺着走。

太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刘盛却失望的摇了摇头:太子太过心急了!

他召罗家回来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替代战王府,而是分兵权。包括他答应的太傅府旧案,左右他也想要个答案,顺势亦可削弱战王府。

但他从来没想过,一招就毁了向家。

向天虽老,魄力却在,向夜臻也不是善茬!

“父皇,儿臣想起来了月前战王的承诺,正好方才与莫相说了几句,他说太傅府的案子已经审查完毕,大体可以定案,不如就趁着今日,父皇先来圣裁,如何?”

莫相?

刘盛更失望了,怎么连他也这么不懂事。

皇王不会知道,这次莫相,也是被太子给摆了一道,他们先前是就进展有过书信往来,但关心绝对还没到了太子能替相府坐的了主的时候!

“看来,我们应该回避。”离笙弓了弓身子。

“好生照顾着。”刘盛点头默许,低声嘱咐身旁的人。

“莫相有话便快说,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