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他的安排之下,林修应该“阴差阳错”的看到了木梨花。

那是远久的召唤。

林修早已看到那个印记,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赶来相见,而是成天的往一处叫做荟萃阁的铺子里跑,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要不然欢欢以为易翁每天晚上都守在归吟庄房顶上,难道是爱林修不成?

他是得到了消息,林修会约见荟萃阁的掌柜的,只要他能成功跟踪到他们的动向,那么就不难知道他们在密谋些什么。

可惜,现在全被欢欢给毁了。

而且,那个荟萃阁,就是易蔻筠当时寻找为送给向夜臻的那个紫玉佩完善工艺的铺子,林修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师尊…”欢欢越想越觉得后悔了,他正想开口求原谅,却就被易翁冷不丁的捂着嘴按下头蹲了下去。

“嘘…”易翁将嘴贴在欢欢耳边。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就叫!

从远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的,可不就是林修么?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悄悄的,我们跟上去。”易翁给欢欢打手势。

“嗯嗯。”欢欢已经快被易翁捂得喘不过来气儿了,忙不迭的点头。

“阿夜,抱歉,是我去迟了一步。”

岚城的枫林小屋里灯火摇曳,阿寒的身份有了向夜臻在背后助力隐藏,自然不会再深究。她已经和南宫朔竟离开了。

此时,梅远递了一杯酒给向夜臻:“若不是我没看住李松,你也不至于去向南宫博正承诺些什么。这杯酒,算是给你赔罪,是我的疏忽。”

梅远是何等玲玲心智的人儿?南宫家不会平白无故靠拢站王府,纵使有阿寒捆住了一个南宫朔竟。

“这酒,我不喝。”向夜臻抬手,推开了梅远。“那日的事,我都听说了。”他站起来身,眼眸里满是关切:“阿远,一些该设防的人,你不能再逃避了。”

他这是在提醒梅远,提防太子和梅清。

可梅远,有梅秀的前车之鉴,她怎么会再忍心同室操戈?

“有你在,我还怕什么呢。”她含糊的回答着。

“嗯。”

向夜臻只是淡淡的应下了这沉甸甸的责任。

梅清若是与太子结盟,铁了心的要至梅远于死地,刘盛或许真的会舍了她。

而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抛开梅远是他最好的助力,她还曾对战王府上下恩重如山。

“莫牵尘呢?怎么没唤他来?”梅远在有意的扯开话题。

“他没空来。”

什么?这枫林都休憩,莫牵尘可是除了显扬之外下的功夫最多的,向夜臻为了一个女人搬出战王府他没有极力阻止就罢了,今夜竟然也还不来。

而之后,向夜臻说出了一个更霹雳的消息:“刺杀阿寒失败之后,莫相觉得自己的死士出了问题,带着莫牵尘去训练死士了。”

梅远不禁轻笑出了声。

莫相怎么会因为一次刺杀失败就怀疑死士?

看来这次,重查太傅府的案子,阿夜是也要拔了相府了!

“莫牵尘他,毕竟是莫相的亲生儿子。”梅远轻抿了一口酒,“他可会为难?”

“我会留莫相一命。”

这是向夜臻对莫牵尘的承诺。“那你呢?皇室宗族,皆算是你的至亲,你可会为难?”

梅远原以为向夜臻会会就此打住,却未料到,他又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她。

细细绵绵的刺痛感立刻就传遍了她的全身,她虽思虑周全,却从未预想过那一日的到来,真的没想过。

“阿夜。”她饮尽了杯中的酒,稀释痛感,抬着水眼,“这些日子一直未曾见你,你都在忙什么?”

“阿远,双刀金门又出山了。”这些日子,向夜臻对太傅府的事和南阙使团的事关注较少,一方面是他相信以梅远的智谋足够应付,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收到消息,双刀金门重新出山了,他们正在四国打着寻求买刀的国家的旗号秘密寻找一个人。

双刀金门,是圣元帝朝鼎盛之时首屈一指的煅刀世家,他们练出来的刀器明晃若镜,削铁如泥,若是用于战场之上,所向披靡。

当年之所以无人敢打反圣元帝朝的主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圣元帝朝的将士所配备的均是双刀金门的刀。

后来,东西南北四郡王联合起来派出武士,金府家主外出之际,几乎屠戮尽了金府满门,圣元帝朝帝皇大人体恤金家劳苦,遂赐予了他们一笔客观的财富,准了他们携幸存的族人自由归隐,不再受圣元帝朝的约束。

向夜臻可不认为,金府的后人会与同他们有灭族之仇的昔日四郡王后人合作。

何况,以金府的名声,更多程度上来说,是他们掌握了自主权,是他们在挑选“合适”的国家。

一旦有了稀缺资源的出现,那便是四国再次争夺的时候,也就再是战事欲起的号角。

所以不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向夜臻都必须拿下双刀金府。

“你有把握能拿到她的铁矿?”梅远一针见血。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好的煅刀大师,背后没有铁矿的支持,都难成大事。

而在如今四国铁矿都告急的情况下,年前传出来的易寒手里的那座铁矿,便是重中之重。

梅远知道,易蔻筠拿到铁矿的时候,向夜臻就在身边。也就是说,他知道铁矿的地点,加上他和孑世的萍水缘分,自由进出铁矿,不是难事。

“你倒学得快。”先前他问她在皇王和他们的大业之间如何取舍,现在她又在要事业还是女人的问题上摆了他一道。

这次换向夜臻苦笑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吹了吹气,并未送到嘴边。

“所以,金府的人第一站去的,是东阳城。”

向夜臻抬眼看着梅远:“太傅府的案子,最多再有三月时间,必须了结。”

“嗯。”“阿夜,我们都是请不由衷,身不由己的人,所以,我们都先将那些遥远的届时放到一边,不要再相互为难了,还不好?”

“夜深了,宫里就块宵禁了,你快些回去吧。”向夜臻从不肯轻易的流露自己的感情,这次同样。他只是命显扬拿来了一件狐裘大衣给梅远披上:“路上小心些,莫着凉了。”

“哎…”

梅远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闭眼轻轻的应着。

而另一厢,深夜的西南峰仍旧不太平。

上西南是说真的,他是真的想让易蔻筠在二月十六的等级比武中一展风头。

所以,他此时正在手低下的人里挑一些出来给易蔻筠当陪练。

师傅教得再好,总不敌自己实打实的练出来的不是。

只不过,他选人的方法,是将西南峰现在有的各个等级的人都聚起一部分来,让他们徒手肉搏,以命相拼,活下来的那个便可以留下。

消息传到易蔻筠耳中的时候,她正在活死冢呼延的洞穴里研究一件事。

这墙上的所记载的武功竟与天羽怒那般的相似,只不过,她观察的到,好像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这些刻在墙上的武功。

她问阿木墙上有没有什么东西的时候,阿木还以为自己瞎了:墙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易蔻筠猜想,应该是自己奇特的眼珠子的缘故,所以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墙上所记载的武功,好像是比天羽怒更加的霸道厉害一些,左右已经决定了参加等级比武,易蔻筠便照着墙上的招式开始练习。

还别说,挺有成果。

短短几日,她的武功已经直逼三重天。

阿木跑过来与她说上西南在给她选陪练的时候,易蔻筠本是一时好奇,才去看看上西南亲自选的人有什么奇特之处。

结果谁承想,她竟见到了尸横遍野。

这里不是战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住…,住手!”她奋力的摇着头,而后不顾自身的安危,直接就闯进去了一堆人正在混战的场里去,一一点住他们的穴道。

若不是上西南急急忙喊了一声“谁敢伤着她老子就阉了他”,那些人都收了手,只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易蔻筠了。

“小哑巴,你来了,看看我给你挑的人,怎么样?”上西南似乎没有看见地上的那许些尸体,心情仍不错,见到易蔻筠就直接跑了过去。

接下来他嘴里呜里哇啦的说了些什么,易蔻筠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铮铮的看着上西南,环视着周围未有丝毫改变的景致,仍是环绕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是她太过天真了。

她初入西南峰时,才进入活死冢的时候,不也是满目的悲怆么?怎么短短几日,是因为她拥有了上西南的庇护么?她竟感觉空沧山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今天的一切,就像狠狠甩在她脸上的一巴掌,让她痛的清醒:“这里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因为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她阻止不了。”

“……哎,你要是不满足这些人,就摇摇头,我再为你重新找一批。”易蔻筠思绪回来的时候,上西南嘴里正念叨着这句话。

重找一批?

他还想多少人送命?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啪…”

易蔻筠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落在了上西南的脸上。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戛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