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行为严重影响了我的店面形象,你再不离开,我就只能报警说你寻事滋事。”

听到‘报警’这两个字,陈春华怕得哭声骤停。

老板指向门口,“请出去吧。”

陈春华吸了吸鼻子,姿态低到了尘埃,“老板……”

“出去!”老板抓起手机,摆出她要是再说一句话就报警的架势。

陈春华亏心事做得不少,见状缩着脖子离开店铺。

没戏看了,虞夏颇为惋惜。

扶了扶下滑的黑框眼镜,她不经意间侧头,发现陈春华没走。

陈春华就站在店外一瞬不瞬盯着店里,手里还捏着那条工作围裙。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时间,因为这条巷子里吃的东西多,往来的人不少。

虞夏买的热搜词条现在还在榜上挂着,虽然没在热搜第一,但位置不低。

有资深的吃瓜群众认出了陈春华,就是故事里重男轻女、磋磨只生了女孩的儿媳妇、还支持儿子出轨攀豪门的恶婆婆,大胆的甚至掏出手机拍照。

陈春华现在像极了一个笑话。

活该!

虞夏转过头,没继续看下去。

吃完卤猪蹄,她拿起一个鸭爪。

一口没来得及吃,眼角余光瞥到有人脚步匆匆往她这个方向走来,她心头一紧,条件反射护住自己面前的大碗。

事实证明,护碗是对的。

因为一只枯瘦的手扣住了她的碗沿,那使力的方向像是要泼她。

虞夏抬眸,看到陈春华的脸黄里带红,混浊的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陈春华破口大骂,“你这贱丫头怎么会在这!都怪你!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笑话!”

虞夏:“?”

她只是啃了个猪蹄而已,脸上的妆掉了?不能吧!

在收银台后坐下,休息了没几分钟的老板吓得心脏狂跳。

他连忙走过来,顾不得陈春华是老人,一把将人推开,“你发什么疯!怎么还没走!”

陈春华恨恨盯着虞夏,眼睛赤红,“我就说是你搞的鬼!虞夏!你就是个贱人!”

老板看看虞夏,又看向陈春华,脸色难看,“疯了吧!这位小姐不是你的孙女!”

虞夏撒开抱碗的手,佯装不满,“你谁啊!”

她就说她的妆不可能那么不靠谱。

陈春华能认出她估计是恨她恨到了极点,像是店老板这种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认不出来。

“贱丫头!贱丫头!”陈春华张牙舞爪想要扑上去跟虞夏拼命。

老板只怕她影响客人,拿着扫把将人撵走,撵得远远的。

赶完人,他回来跟虞夏道歉,“抱歉,是我们的问题,打扰您用餐了。”

看虞夏没继续吃,他又说,“我让员工给您重新上一份。”

虞夏摆了摆手,“不用了,没事,不怪你们店,是那个疯婆子莫名其妙,我也吃饱了。”

老板心里感激虞夏不是事多难缠的人,面上真诚地又道歉了一遍。

虞夏没为难老板。

她觉得她和这家店的缘分太奇妙了。

两次过来,没一次吃得尽兴。

第一次连个猪蹄都没啃完就被陈春华气走,第二次是只吃完猪蹄,陈春华一只手扣上来,手指都插进了她碗里的汤,骂人的时候唾沫星子还乱飞。

抽了纸巾擦擦手擦擦嘴,虞夏拿上手机离开。

也不知道店老板把人赶得多远,她出来了,陈春华竟然没有缠上来找她麻烦。

顺顺利利上了出租车,虞夏低头玩手机。

有一条李夫人发来的未读信息。

——我们把江芸芸送进了精神病院,她越来越疯了,今天进厨房偷了刀子威胁司机送她走。

虞夏抬手蹭了蹭下巴,给李夫人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

——在哪个精神病院,我有空的话去看看。

下了出租车,虞夏才收到李夫人甩过来的定位。

她利用从小区走到家门口这段时间查了查,发现那竟然是个正规的精神病院。

也是,江芸芸对于李家来说只是失去了利用价值,丢得远远的就够了,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

大拇指摁向指纹锁,门应声打开。

虞夏走进去,反手锁上门。

下一秒,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言礼脸上挂着温柔的浅笑,“欢迎回家。”

虞夏险些没反应过来,习惯了他的克制守礼,他突然的大胆直白就像猫爪子,在她心里轻轻挠了一下,一点不疼,反而有点痒。

迎接她回家只是一个拥抱就够了吗?

虞夏弯唇笑出声,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脸颊,“明天是周六,我没记错吧。”

周言礼迎上那双亮晶晶的杏眼,喉结滚动,“没记错。”

虞夏笑意更深,“那是不是代表着,我们今晚晚点睡也没关系?”

周言礼点头,下意识想到了昨晚那场他远远没尽兴的情事。

可以晚点睡的意思,是不是睡前可以做些别的。

察觉到拥住自己的手收紧了,虞夏憋住笑,“那我们今晚晚点睡!”

“好。”周言礼眼里暗潮涌动。

虞夏逗得差不多了,没让周言礼继续脑补下去,“我们十点开直播,播到一点怎么样?”

直播?

周言礼上扬的唇角僵住,低头看到小姑娘眼里的戏谑,瞬间明白,被带进坑里了。

她想的和他想的压根不是一回事。

不过也是,她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开直播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微微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行,听你的。”

虞夏抽出一直缩在兜里的手,捧起他的脸揉了揉,“真乖。”

“那我先去洗澡。”

他们靠得近,她能嗅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一闻就知道他洗过澡了。

“去吧。”周言礼松开手。

他也想她先去洗澡,哪怕看过好几次,他还是不习惯她带浓妆。

每次她化浓妆,他只有看着她的眼睛才不会恍惚。

去洗澡,把妆也卸了,刚刚好。

目送虞夏回房间,看着她关上房门,周言礼思忖了片刻,走进厨房。

晚上八点零六分,正窝在沙发看电视的于梦月收到了一条很气人的信息。

来自虞夏。

只有四个字加一个句号。

——他真可爱。

没有指名道姓,于梦月还是第一时间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