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脱口而出的怀疑，换来的是少年人的满目受伤，“什么啊，我说真的，我喜欢你，不是愚人节玩笑，不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
虞夏：“……”
她抱紧怀里睡着的小猫咪，人有些恍惚。
“等等，我冷静冷静。”虞夏对郭少瑜做出嘘声的动作。
郭少瑜配合地闭嘴不言，整张脸连带耳朵都是红的。
他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判官宣判他是否能无罪释放的囚徒。
目光难得的虔诚而坚决。
虞夏没看郭少瑜，自己仰头看天冷静了五分钟。
她实在没想明白郭少瑜对她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想不明白郭少瑜为什么会喜欢他，她现下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少瑜弟弟，我有喜欢的人。”
审判落下，郭少瑜愣住，脸色由红转白，“你说的该不会是周言礼吧？”
虞夏大方点头，“是他。”
郭少瑜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这只是拒绝我的理由吧？他都那样骗你了，你还能继续喜欢他？”
虞夏一秒都没犹豫，“能啊。”
“少瑜弟弟，既然你说喜欢我，你应该对我的性格还算了解吧，我要是不喜欢周言礼，我和他离婚证都领了。”
周言礼都那样骗她了，她都没想离婚，只想为难为难他，让他好好长个教训，这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爱情。
虞夏解释着解释着都快把自己感动到，原来周言礼在她心里有如此高的地位。
郭少瑜看着虞夏，那眼睛闪闪发光的模样，虞夏都怕少年人受不了打击哭出来。
她可不会安慰人。
郭少瑜咬牙，“你喜欢周言礼什么？”
“嗯？好问题！”虞夏轻快地打了一个响指，“当然是脸，我是颜控。”
听见这个回答，郭少瑜眸光微闪，突然倾身凑近，“我长得难道比他差？”
虞夏被吓得急忙后撤，举起猫半挡住脸，隔在她和郭少瑜中间，“少瑜弟弟。”
她叹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瞳眸光流传，里头蓄着少许对郭少瑜突然冒犯的不喜，“你不比任何人差，但你和周言礼的长相不是同一种类型，我就喜欢他的脸。”
郭少瑜和于梦月可是姐弟，虞夏当年都能为了博于梦月这个美人欢心，不顾于家的仇视把于梦月从于家带出来，她从来没觉得郭少瑜不帅，只是她的的确确更喜欢周言礼的那种类型而已。
“少瑜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虞夏出口的每句话都加上了一句‘少瑜弟弟’，变相地不断点醒他，他在她面前，只能是弟弟，朋友家的弟弟，他们连好朋友都算不上，更没有转变成比好朋友更亲近的身份的可能。
郭少瑜看出虞夏全身上下都在抗拒他的靠近，他垂眸坐回去，“很久之前。”
虞夏突然想起一件事，“之前我结婚，梦月姐说你失恋……是因为我？”
郭少瑜语气闷闷的，“是。”
虞夏：“……”
“那我跟你道歉，之前用这件事嘲笑过你。”
虞夏扶着腰，一点一点坐直。
幸好郭少瑜没太莽，他要是再逼近几寸，她支撑不住悬空后靠太久，能一屁股坐地上去。
周围人不多，她倒是不会觉得丢人，但郭少瑜绝对会比现在更伤心。
会想，她宁愿摔倒也不愿意稍微靠近他哪怕一厘米。
“不过，少瑜弟弟，下次对喜欢的人表达喜欢之前，看点恋爱攻略的书吧，时代变了，就连小学生都不会通过针对对方，欺负对方而表达喜欢。”虞夏笑眯眯地提建议，那过分温柔的语气，像极了姐姐教导不懂事的弟弟。
郭少瑜双手交错在一起，手指因紧张用力到指腹泛白，“之前是我做事幼稚，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不会欺负你。
没等郭少瑜说完，虞夏微微拔高语调打断他的话，“少瑜弟弟！”
郭少瑜愣住，那句关于以后的保证被堵在喉咙口。
虞夏五分钟前还在惋惜阿姨走了这片地方不亮了，现在反而嫌路灯有些过亮，亮到她能看清郭少瑜泛红的眼眶。
她这会儿必须狠心，拖泥带水不说清楚反而更残忍。
思至此，虞夏笑着说道，“少瑜弟弟不用向我保证，我一个心有所属的人要这种保证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以后追你以后喜欢的女孩子的时候别那样，你还年轻，以后会拥有很多你现在可能想不到的选择。”
她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郭少瑜没情商低到听不出这是彻彻底底的拒绝。
他一颗心比呼呼吹来的夜风还要凉。
险些脆弱到泪洒当场。
但他不想在虞夏面前掉眼泪，这样显得他好像还是个动不动就哭的小孩子。
无意识咬住下嘴唇，直到鼻腔涌上来腥甜的血腥味，郭少瑜才艰难压下喉腔的哽咽。
“要不要那么狠心？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非要在周言礼那棵歪脖子树吊死？”
郭少瑜演出开玩笑的语气，只那哑得他都觉得难听的嗓音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虞夏轻轻拍了一下桌子，想跟郭少瑜说周言礼不是歪脖子树。
然而她还没想好措辞，眼角余光撇见自己的摊位前有人落座。
终于可以开张了？
虞夏周身一激灵，抱着期待的心情扭头看过去。
视线顺着那身棕白色调的冲锋衣往上移，她看到一张蓄着温和笑意的帅脸。
哦，不是顾客。
虞夏心跳都慢了半拍，“？”
周言礼轻飘飘瞥了郭少瑜一眼，落在虞夏身上的目光柔和至极，“大师，算姻缘多少钱一次？”
郭少瑜沉下脸。
周言礼怎么会在这！
别说郭少瑜不知道周言礼怎么会跟变魔术似的突然冒泡，虞夏都不知道。
他明明下午还没在的啊……
“大师。”见虞夏看着他发呆，好似反应不过来，周言礼又唤了一声。
不知道是味道还是声音，勾起了小金渐层的熟悉感。
小猫咪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四处嗅了嗅，抖抖耳朵，踩着桌子走向周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