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宴深翻了翻手机,并没有在通话记录中,看到慕南溪的任何来电记录,他眉心一紧。

他放下手机,“没有。”

男人的胸膛起伏不断,始终都无法心安下来,他闭上眼睛,想到的都是慕南溪那张受了伤的脸,以及她白皙肌肤的血痕。

触目惊心的血痕。

慕南溪,你还好吧,顾温年会照顾好你的。

霍宴深努力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我也希望慕姐姐可以打电话过来,要是她打电话过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也会告诉她……你现在的身体情况。”

霍宴深看向乔欢好,忽然目光缓和了下来,“如果是她打来的,你也不要跟她说,我现在在住院。”

“为什么?”

乔欢好安静地坐在床边,她眼睛很美,只可惜脸上的油漆还仍然混淆渗透着肌肤,这一双眼睛,也许是错觉,霍宴深总觉得特别像慕南溪,但又不像。

少了一些清澈。

“她现在自身都难保,给她那么多压力干什么?”霍宴深紧锁眉头,有点口渴,四处张望着找杯子。

忽然。

乔欢好见势,起身去给霍宴深接了一杯热水,慢慢走过来。

“喝吧。”她甜甜露出笑容。

霍宴深目光愣了一下,看着眼前乔欢好自然而然的举动,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瞎子,有些起疑心。

“你的眼睛……”

乔欢好指尖沉了沉,立即说道:“我这两天能看到一点点亮光了,但还是看不见多少,昨天晚上,我在这里照顾了你一夜,我早都知道这水在哪里接了,其实你不要瞧不起瞎子,瞎子的适应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强。”

霍宴深闻言,从她手里接过水。

“抱歉,我没那么想。”

乔欢好恢复了瞎子的小动作,摸索着椅子坐下,她缓缓抬起平移的视线。

霍宴深对视上她有些憔悴的脸,“昨天晚上,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是啊,我担心你,我听周俞说,你直接就那么晕倒了,当时浑身都淋了雨,对了,医生让你现在醒来之后再测一次体温。”

乔欢好说着,就摸索着病床床头的体温计,正要塞进霍宴深的薄唇中。

恰好,病房门口,霍夫人和霍之傲过来探望,就看到这一幕。

霍夫人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到病**的霍宴深,又见乔欢好的举动,直接扑过来:“宴深,我的儿子啊,你没事吧!”

中年女人没忍住,直接把霍宴深抱了一把,突然男人冷沉发出一声闷哼,她这才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拥抱。

差点忘了霍宴深压根就不喜欢这些举动。

霍夫人看了一眼乔欢好手上的温度计,及时接过来,“量温度是吧,我来。”

霍夫人干脆利落,直接扒拉下霍宴深的肩膀衣服布料,将体温计弄进了男人的咯吱窝。

霍宴深:“……”

他目光幽深的抬起,自然知道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但这温度计,本身就是塞进嘴里的,塞进咯吱窝了,要是下次再测温度,怎么让他含进嘴里?

乔欢好心脏微微一沉,自然看出来这是霍夫人不想让她跟霍宴深有过多的接触。

霍夫人弄好了以后,又牵起乔欢好的手,一脸体谅道:“乔小姐,你这真是太辛苦了,你眼睛看不见,又是个瞎子,还照顾了宴深一整夜,哎,你赶快回霍家好好休息吧,我这就叫司机送你回去。”

乔欢好摇了摇头:“伯母,我不想回去,我想就在医院,陪着宴深。”

“你这眼睛也看不见,陪着多不方便啊,万一你这摔了磕碰了又是个问题,对不对?”

“我能行,伯母,我给宴深接水都没问题,也没有磕碰。”

“还是我来照顾吧,他是我儿子,我这个当母亲的,应该照顾的。”

霍夫人急忙给霍之傲眼神示意,示意他帮自己说话。

霍之傲点了点头,“是,乔小姐你就别勉强了,昨天晚上你照顾了宴深一夜,也好好休息去吧。”

霍之傲吩咐以后,一个保镖上前,就要带走乔欢好。

乔欢好脸色难看,目光停留在病**的男人身上,她不想走,可是偏偏被霍宴深的父母这么逼——

最终,乔欢好还是被带走了。

周俞进来以后,霍夫人不满的问道:“这乔小姐怎么还陪了宴深一夜?”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我将霍先生送进医院来以后,没过多久,乔小姐就来了。”

周俞摊了摊手,这件事真不是他通知的乔欢好。

“那她一个瞎子,还真是神了。”

霍夫人瞥了一眼霍之傲:“表面上看上去倒是挺柔弱的,谁知道安的是什么心眼?”

“好了,我现在身体也不舒服,您能不能让我安静点,还不如她照顾呢。”霍宴深实在是被自己母亲吵的头都有点疼了。

霍夫人盯着霍宴深:“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莫名奇妙晕了?我听周俞说,你还晕在雨夜里了,昨天云城下了那么大雨。”

周俞捂拳咳嗽,目光提醒着霍宴深,关于慕南溪的事情,他还没告诉霍夫人呢。

霍宴深显然是不想说的,他淡淡抬唇:“没什么事。”

“什么叫没什么事?”

霍夫人不信,“你这三天不是在霍氏集团工作加班吗,出去是应酬,还是怎么回事?”

周俞开口道:“霍先生,这件事瞒不了的,要不还是告诉夫人吧。”

“行,又有事情瞒着我。”霍夫人盯着霍宴深,“我还不如直接去找慕南溪呢。”

霍宴深皱了皱眉,“你让周俞跟你说,我懒得说话。”

“周俞,那你说。”霍夫人就知道搬出慕南溪有用。

周俞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霍夫人和霍之傲:“昨天霍先生是为了……太太。”

“为了慕南溪?”霍夫人一拍大腿,忽然间有点兴奋,“儿子你是不是开窍了,莫非你是用这招苦肉计,去求慕南溪跟你和好复婚,哎呀妈呀,你这真是做的太好了,既然有这个心,还离婚干什么,这不是瞎折腾啊。”

周俞摇了摇头,急忙补充道:“是霍太太出事了。”

“慕南溪已经不是霍太太了,周俞,改称呼。”霍宴深喝了一口热水,冷声强调提醒道。

周俞点了点头,重新说道:“慕小姐那天在医院出来后,消失了三天,霍先生知道了以后,昨天晚上就立即全城封锁,进行搜查,果真从两个绑匪的手中,救了慕小姐。”

“居然还有这种事。”霍之傲紧皱眉头。

“那后来呢,慕南溪现在人呢?”

霍夫人立即起身,“难道在隔壁病房吗,我去看看。”

周俞有些胆怯地望了一眼霍宴深,如实说道:“没有,慕小姐被……霍先生送到顾温年那里去了。”

“什么?!”

霍夫人听完以后,整张脸色都逐渐白了下来,难看到不行。

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转过身,怒遏不已的眼神瞪着霍宴深。

“霍宴深,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霍宴深冷冷抬唇,“要不是了,我们也可以断绝关系,做个公正去。”

“不是,世界上哪个男人会将自己的女人送给其他人?”霍夫人咬牙切齿,指着霍宴深的鼻子,“你当慕南溪是什么啊,你当拿丫头是个玩具吗,说送就送啊,她在你心里算什么啊?”

霍宴深闻言,承受着这些漫骂,闭上眼睛。

“她在我心里什么都不算,可以吗?”

“……”

怎么全世界都在说慕南溪在他心里算什么。

如果真的在他心里什么都不算,那他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霍夫人怒瞪着霍宴深:“难怪你爷爷这次听说你住院,都懒得来看你,活该,我看你是发烧烧的脑子都坏掉了。”

“妈,这不是你上次说,慕南溪跟顾温年现在关系很亲密,而且还有人拍到顾温年出现在御园?”

“我跟你说那些话的目的,是叫你把慕南溪那丫头抢回来啊,不是让你明明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又把她送给顾温年。”

“我希望她幸福。”

霍宴深冷沉着嗓音。

霍夫人直接踢了一脚坐在病床边的霍之傲。

“你儿子脑子坏了,我想给他挂个精神科的号,让医生鉴定一下有没有脑残病。”

“……”

霍宴深瞥向霍夫人:“妈,我看您这样根本照顾不了我,要不把乔北希叫回来,她一个瞎子待在这里,我倒是清净。”

“你别做梦了,你想得美,我把你们俩分开才是好的。”

霍夫人瞪着霍宴深。

“我这两天,会好好照顾你的。”

霍之傲看向霍宴深:“那慕南溪,现在在顾家?”

“应该是吧。”霍宴深揉了揉眉心,将咯吱窝的体温度拿出来,交给霍夫人。

霍夫人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怨气,“三十八度九,脑子还真是烧坏了,行了,你休息吧,我去叫医生。”

霍宴深拿着手机,思索了两秒,又将手机卡重新取出来,又插了进去。

霍夫人叫医生进来,给霍宴深挂了退烧的输液水。

“你少玩手机,好好养身体。”

“妈,慕南溪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霍宴深抬起眼神,看了一眼霍夫人。

霍夫人有些无语,唇角抽了抽:“你自己都把慕南溪送给顾温年了,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想她了,要是真想了,我就去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看。”

自家儿子明明很在乎慕南溪啊。

不然也不会知道慕南溪出事以后,那么着急的就去寻找。

霍夫人现在就是觉得霍宴深脑子有问题,哪个男人会把女人送给其他男人?

霍宴深主要是想知道慕南溪现在……好点没有。

“我打个电话问问?”

霍夫人语气试探的道。

霍宴深没吭声、

霍夫人立即喜笑颜开的走到一旁,“想让我帮你打就直接说嘛,真是的,这么闷葫芦干什么,难怪南溪丫头看见你就烦。”

说着,霍夫人就打了电话,还开了免提。

然而,慕南溪的手机却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霍夫人皱了皱眉,“关机了。”

霍宴深心脏狠狠一沉,他想到昨天慕南溪被绑匪带走,手机应该是被毁了。

那刚才他手机上的那个陌生号码。

霍宴深倒吸了一口凉气,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他拿起手机,给霍夫人念了一串号码。

这个号码已经被标记为骚扰诈骗电话。

“妈,您打一下这个电话。”

“新号码?”

霍夫人倒是没有犹豫,按照霍宴深所说的打了过去。

打过去了以后,没过多久,慕南溪熟悉的声音就响起来:“喂,你好。”

“南溪,是你吗?”霍夫人立即笑道,“是我。”

慕南溪愣了一下,听出了姚静兰的声音,“您怎么知道我这个号码?”

霍宴深靠在病**,不由目光一沉,所以,刚才……他被欺骗了。

乔北希在撒谎。

他听着慕南溪柔而无力的声音,心里有些心疼,目光示意着霍夫人,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提起自己。

然而霍夫人怎么可能听他的,故意说道:“当然是宴深告诉我的呀。”

此时此刻,慕南溪:“……”

她本身刚才就已经给霍宴深打过了,但是是乔欢好接的,而且还说霍宴深就在她的身边睡着了。

现如今,霍夫人又说电话号码是从霍宴深那里知道的。

就说明霍宴深完全允许乔欢好这样,而且他们也已经……发生了些什么。

现在慕南溪五味杂陈,误会的更加深了。

霍夫人却不知情,继续说道:“南溪丫头,喂喂,听得到吗?”

“我听得到,霍宴深告诉你的这个号码……那他,现在在您身边?”

“对,他在我身边呢,而且他也听得到你的声音。”霍夫人喜笑颜开的道。

霍宴深的俊脸更黑了,完了,坏事了。

他母亲这么一打,慕南溪肯定误会的更深了,因为刚才接电话的人是乔欢好,乔欢好跟慕南溪说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您打这个电话过来,是……是什么有什么事情吗?”慕南溪声音都有点结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