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葙柠不是谁都能觊觎的,且不提她的身边各种人物,就是她自己,那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和宰割的。

只不过大家因为她的容貌,以及她所出的环境,不自觉的忽视了,甚至于低估了范葙柠的能力。

但是他看见了,短短的时日里,他看着范葙柠对离王的态度,对离王妃的态度,甚至于对自家派来的奴仆的态度,她很有分寸感。

或者是说她是一个能忍得下屈辱,并且随时在寻找机会和时机,绝地反击的人。

救她,就算是对她提醒了蒋氏的回馈,也算是提醒了蒋家的报答。

至于离王妃担心的那些,那是不可能的,那明摆着就是为了刺激她们所说的戏言。

他不会放在心上,只不过……

提及这个,他不由想到了施闽西,他会受到干扰吗?

不过这担忧和顾虑也不过是稍纵即逝,毕竟如果真那样,他们也会找到解决办法吧。

潜意识里,觉得施闽西应该不会是范葙柠喜欢的类型。

随着离王的进入,阴沉沉的模样,蒋堃不动声色,实则另有思量。

而都督大人则是加快了调补身体的节奏,整个文宣王王府被一层紧张的氛围笼罩着。

就连文宣王王妃的令堂设置,也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当然,该做的还是在做,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文宣王府此刻最主要的是谁?

至于无锡境内,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里,范葙柠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裙,兴之所至的跟着庄子里的妇人们,找些自己能干的活做一做。

一是当锻炼身体,二是从只言片语里,了解一下所在的地方。

施闽西看着手里拿着小扫帚清扫着院子的范葙柠,驻足看了看,又当做没看见,转身离开了。

只因为专注干活中的范葙柠,面容恬淡,神情愉悦。

动一动,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吃的好,睡的好,范葙柠整个人呈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在长肉,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五个月的时候,这肚子就像个簸箕一样,她都快看不到自己的脚了,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总觉得不对。

可是请了大夫,大夫都说一切都好,让她放宽心。

想了想,她自己知道问题在哪儿了?

她这身子还小,可是肚子过大,孩子过大的话,生产是会有危险的。

所以她得多活动,并且少吃,不能再长体重了。

可是又考虑到孩子的营养,无奈之下,范葙柠只能少食多餐,然后多走路,多活动。

整日里在庄子里她也转得腻歪了,索性去找施闽西,让他陪着自己去走走。

有个主子跟着自己去,也好有个安全保障。

施闽西陪着她出了庄子,看着已经破土的麦苗,新的一年已经来了,迎面春来的微风,有着泥土的气息,还有着初春的寒意。

“你不打算告诉……他吗?”施闽西看着身边怡然自得的人,他实在想不通,她就真的愿意这么无名无分的生活吗?

她可知道,若是生下一儿半女的,她怎么着在蒋家也会有个位置,虽说她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一个贵妾的位置是绝对的。

再说了,只要进了蒋家,蒋家自会对她宽容。

“不要,我想着兄长不会差我们娘两这一日三餐吧?”范葙柠并不解释,任由施闽西误会,只是言语里自然已经把施闽西当成了兄长。

“自然。”施闽西莞尔,这个自然。

堂堂的庆阳伯,就算潦倒也不至于缺了她们娘两的一口饭。

再说,她们也要的不多,她其实很容易满足的,要求不高。

“你一直住在庄子上,家里也不催吗?”范葙柠看着身边的年轻人,莫不成他是犯了错被下放到这里的。

这个好像也只是小说里看到有这样的情节,但是那不是对男子,而是对女子。

再说,看庄子里的仆人们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看守的意思。

“催,我不想回去。”家中长辈自然催,催他回去,和家中定下的女子成婚,可是他不想回去,明明就身体不好,又何必去祸害别家的女子呢。

“怎么了?”范葙柠看着施闽西淡然的表情之下的颓然,在看看他略显病态的样子,想来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家中定了一门亲事,让我回去晚婚,可是,你看看,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又何必呢?”施闽西也没有回避,直接把自己心声吐露了出来。

“搞不好成了亲,你的病就好了,也难说。”想到冲喜一说,虽然是迷信,但是如果能够给人带来希望,范葙柠还是愿意相信的。

“你也信这个?”施闽西诧异,他觉得范葙柠应该是不会相信这个的才是。

“不信。”范葙柠摇摇头,但是看向施闽西:“可是我亲身经历过,我之前要死了,就是定了门亲事,然后我居然奇迹般的活了。”

范葙柠这话说的,施闽西已然明白说的是谁了。

只是,他无法想象,一个小姑娘家是如何在都督府生存的?

那兵部尚书府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为何到了最后,她选择浪迹天涯也不会想着回去,投靠谁?

还是说,她遇到了蒋堃,所以她定了心的想要跟着蒋堃,可是为何又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蒋堃呢?

“这孩子生下来,你要如何告诉他,要是他问起他的父亲?”施闽西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看情况吧,走一步算一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范葙柠知道自己这么死皮赖脸的寄居在庄子里不合适,但是确实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让她去,更何况,她现在的状况,容不得她任性。

“回都督府吗?”还不知道裴烨怎么样了?

在这庄子里,犹如与世隔绝,外界的事情完全屏蔽了,她听不到任何,所以她根本就不敢抱希望。

退一步说,就算裴烨好了,他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吗?

自己跑去告诉他,孩子是他的吗?

想想都自嘲,他会信吗?

想想那淡漠的眼神里的鄙夷眼神,心脏一恸,赶紧眺望远方,想要把这突然低落的情绪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