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时辰里,居然迎来了三次大规模的袭击,为了不让队伍太过散乱,范葙柠最终还是进入了都督大人的马车。
因为有几位太医的作陪,倒也还好,不算尴尬。
当然,就算没人作陪,也不至于尴尬,毕竟现在的裴烨也不过是一个活死人,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统领大人徐佃明,离王殿下钟不弃,以及宋少卿一直驭马站在队伍前头,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血迹。
只不过不晓得是他们自己受了伤,还是刺客留下的血迹。
“他们究竟是从哪儿来的?”钟不弃阴沉着脸,一扫往日的和风润雨,双眼阴鹫冷酷。
徐佃明只是看了看离王,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线索,如何回答?
他们都在想,他们从璃城动身,前前后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在这么一个并不算是最后的伏击地点的地方袭击。
这些人的身手不俗,有部分甚至可以称之为高手,可是他们的死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
或者是说,他们本身就是作为死棋出现的,前前后后近五百多人,谁有能力圈养这么多的死士?
离王钟不弃终于在这一刻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自己所有的一切。
在璃城,他是权力之巅,他掌控着璃城人的生死存亡,时间长了,让他有种全天下都在他掌控之中的错觉。
他本以为一次进京,且不说他会得到什么,最起码他能让京城的皇帝,大臣们看到,离王钟不弃是个什么样的人?
相较于太子的无为,其他皇子的无能,他才是这天下最有实力的继承者。
可是这才哪儿到哪儿?
一路上,他并没有接收到沿途官员的热情和膜拜,当然可能出于各种原因,但是这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的。
他曾经想过,有朝一日离了璃城,迎接的他的会有谄媚逢迎,会有明枪暗箭,会有美女投怀,会有英雄投诚,可是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除了冰风雪雨,除了干粮裹腹,再无其他。
可是,当袭击终于到来,当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当禁卫军的人员在急速减少,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烦躁。
一种脱离了他的掌控,偏还一切未知的将来的那种应对自如,他的脾气不自觉的开始暴躁。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要回到璃城,继续他的傲视天下,俯瞰众生的安宁生活。
“继续前行,尽快入京。”徐佃明看了情况之后,只给出了一句命令,他负责出京接人,可不能把都督大人给折在半道上了。
他已经派了人请求支援,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出手援助?
他派出的人有没有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提出请求。
一切都是未知,在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复之前,一切都还得靠自己。
但是……
想到即将通过的地界,徐佃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离王殿下。
“王爷,前面就是文宣王的地界了……”徐佃明的话一出,离王钟不弃就拧紧了眉头。
这文宣王是一个从未让人感受到威胁的人,但是隐隐中,也无人会针对于他。
想想文宣王的旗下可是什么都有,他离王殿下有的,文宣王照样有。
并且,文宣王的封地还在京城附近,比他离王靠近帝王。
这不爽也不过一会,因为想到文宣王不良于行的事实,钟不弃就已经少了防备。
只因为一个不良于行的人,那是绝对和帝王之位无缘的。
铁骑踏踏,黄色底板,黑色成字,大大的文,让行进中的人停下了脚步,形成了备战状态。
“下官顾冬青奉文宣王之命,前来迎接离王殿下,都督大人,统领大人……”顾冬青并没有下马,虽然客气,但是看文宣王派来的人,那肃穆戒备的姿态,就明白处境不容乐观。
“有劳文宣王……”离王钟不弃也顾不上对方的礼节,对于前来迎接的队伍,他这心里五味杂陈。
徐佃明本不想带人进入文宣王的领地的,所以在文宣王的亲卫护送下,选择按着回京的道路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让王爷,统领大人受累了,皇上下了旨意,怕都督大人在途中生变,所以命文宣王殿下一路相送,徐大人可略作歇息调整……”顾冬青的话一出,钟不弃只是额首表示明了,徐佃明则是微微放松了点点。
皇上对都督大人的宠信那是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为了都督大人,下旨让文宣王一路相互,这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让徐佃明怎么也不会想到的是,顾冬青打着护送的名誉,队伍整编进了原禁卫军里。
几日下来,禁卫军慢慢的放松了警惕,近距离的致命袭击,让不少的禁卫军到死都没想到,他们会死得这么无声无息。
徐佃明看着抵在腰上的匕首,只能浮现一抹苦笑,原本入京的队伍,转了个弯,朝着文宣王所在的无锡而去。
坐在轮椅上,风光齐月的文宣王有着和离王不相上下的容貌风华,大红的大氅衬得他光洁的肌肤越发的温润通透。
“兄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看着一脸怒意进入了无锡城门的队伍,文宣王钟莫离浅浅一笑,风华无双。
“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看来这腿废了,也没能教会你,做人得坦**。”离王钟不弃鄙夷的看着那道貌岸然的文宣王,本想遏制自己气急败坏的样子的,只可惜失败了。
“王兄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依旧这么的精力旺盛。”文宣王钟莫离并不理会钟不弃的嘲讽,云淡风轻的赞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真是兄友弟恭的好哥俩呢。
只可惜,他们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唇枪舌剑下的刀光剑影可不是虚妄。
“想要请本王过来,大可直说,何必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搞得本王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人不敢见本王呢!”离王钟不弃伸开双手,拉了拉袖子,刚才的失态已经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