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药味弥漫了整个院落,满世界的白也沾染上了凄凉的意境。

宋少卿焦躁又无助的呆在院子中的西厢房里,对于都督大人为何会如此,他也是头绪全无,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是简单的书生辨析,怎么就闹得血溅青竹轩,都督大人自始至终都是不舒服的,好像是宿醉的缘故,可是也不至于脾气暴躁就以杀人为乐啊!

这才几天的时间,外界的传闻已经变了几变了,都督大人是生病了,但是他只是——病了,总感觉那里不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现在是一头雾水。

还有离王这是想干什么?名义上是为了保证都督大人的安全,实则是变相的禁锢,但是偏偏都督大人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切的问题,听之任之。

看着窗外又换了的大夫,宋少卿烦躁不安,索性想要外出走走,吹吹风,醒醒脑子。

他想过来此不会太一帆风顺,但是想着只要都督大人出面,离王怎么也会把青柠还回来,可是……

青柠,宋少卿一个激灵,是啊,还有青柠,就算没有其他人,最起码还有青柠啊。

好在,宋少卿想要见青柠的要求并没有被禁止,他很快就被引到了青柠所在的地方。

看着那明显超出了一个客人或者是一个女子规格的地方,宋少卿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三公子请坐……”看着少年那阴郁的神情,犹如一只出门打了败仗的小公鸡一样,青柠不由的浮起了笑容。

“你在做衣服?”看着和金镶玉砌的一切不搭调的布料,以及还未成形的鞋子,宋少卿不用问也知道是给谁做的。

毕竟这颜色,这款式,除了她的师父和师兄还有谁会穿。

“闲着也是闲着,天冷了,想着给师父和师兄做几身衣服。”青柠用劲的用钩子穿透鞋底,使劲的样子,脸都憋红了。

“你在这儿过的很好……”宋少卿只是陈述,很奇怪的感觉,为何他在青柠的身上看不出一个美人该有的自觉和那种……寻常的美人儿身上总会有的那种高高在上,或者是不可一世,亦或是矜持疏离的姿态。

她就像一个邻家女孩一般,让你不自觉的亲近,但是又不会太过热络。

宋少卿不懂的是,这是青柠上辈子修炼出来的底蕴,这是一个年轻女子,并且容貌不俗的女子,在商场以及社会里摸爬滚打,用多少委屈和泪水一点点成长起来的。

待人尤其是男性,若是太过,就会被人以为自己别有用心,居心叵测;若是太过生疏,那就完全丧失了交流和沟通的门路。

尤其是对未婚的男性,或者是说面对相对杰出的,或许会对自己有意思的男性,她还得进行一个理智的筛选,对方是否会是自己的另一半,或者是明确的知道不会有结果,那么就该把握一个度,一个不会让对方把自己拒之门外,却又知道他们不可能的度,不用明说,但是彼此明白就好。

渐渐的,久而久之,这些行为方式已经成了一种印记,烙印在了她的生活里。

“你们过的不好吗?”青柠这疑惑的反问,让宋少卿瞬间明了,青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她想来,堂堂的都督大人在,怎么可能过的不好。

“挺好。”宋少卿还是犹豫了一下,说了又如何,说了只是增加青柠的心理负担而已,她自己都是寄人篱下。

“都督大人最近怎么样?你们什么时候回京?”青柠终于把手中的鞋底牢牢的扎好线了,就算清云道长再走多少路,这鞋子也不会轻易的破了。

“都督大人病了,回京的事情没听大人提及过……”宋少卿提及这个就心情郁闷,本以为跟着都督大人,一方面能找回青柠,一方面还能学到都督大人的杀伐果断,只是都督大人怎么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说实话,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病了?严重吗?”青柠终于放开了手中的活计,好似刚听到都督生病的消息一般意外。

“还好……”宋少卿也确实不觉得严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青柠的问题。

“王爷已经让人进京告诉我爹娘我还活着的消息了,到时候,还不知道都督大人要怎么决定和我的亲事,毕竟我们也是皇上赐婚的。”青柠已经起身,罩上华丽的大氅,意思是要去看看裴烨。

“你有爹娘?你和都督大人是皇上赐婚?”宋少卿犹如一击闷雷打在脑袋上有些发懵。

这什么情况?

“你是谁?你俗家的名字叫什么?”宋少卿陪着青柠走出了院子,直往都督所在地方回去。

如果他们之间有婚约,都督大人为何还会把青柠许配给自己?

这都是什么事?

本就心烦意乱,这下越发的脑袋混沌了。

“范葙柠,兵部尚书府范承汀三女。”青柠说着这话犹如再说别人一样,或许她已经习惯了孤儿的那种无亲无故,所以对于这亲生的父母,她此刻反而没有那么多的孺慕之情,或许之前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努力的融入,并且尽可能的和他们亲近,感受那份亲情,但是随着范家把她往外一葬,这一切好像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仅剩的亲人就是一只不离不弃的清云师父和任劳任怨的清欢师兄,再无其他。

就连改变了她宿命的宿主裴烨,都随着记忆的抹去,也好似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宋少卿脑子嗡嗡的,想说什么,无从开口,只是看着青柠踏入了都督的房门,独自留在院子里吹风。

“听说都督大人病了,特来看看,不知大人感觉如何了?”看着半靠在床头的裴烨,脸色有些发青,看来生病不是作假。

“怎么进来了?”裴烨努力撑开困顿的眼帘,看着娇养得宜的女子,她已经在褪去女童的稚气,已经开始展露少女的风华。

“我过来是想问问大人,此行回京,大人如何解决我跟大人的婚约,毕竟是帝王赐婚,本以为我死了,范家和都督府以命偿命,两不相欠的事情自然作罢,可是我毕竟还活着,一旦回京,大人可有打算?”范葙柠并没有婉转,直接的让人怔愣。

“如果大人有个意外,这婚事还做不做数?我还能不能再行婚配?”范葙柠的话一出,裴烨涣散的眼神变得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