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菱的第一年,虽然没有大面积的饥荒出现,但是逃荒者还是出现了。

杨嵩铭知府大人则是进一步的跟进和了解了王妃所种植的东西。

他不留意的时间,王妃不止种了东西,还养了牛羊。

本该面黄肌瘦的流放囚徒,一个个都精神饱满,忙碌充实。

期中一批人尤其的突出,看起来有些邋遢,有些说不上的感觉,但是所见之人无不敬而避之,就怕冒犯唐突了他们。

“这些人是?”见了几次,杨知府总是闷不住了,逮住一个规避中的人问道。

“这是专门研究种子的农学士,王妃手下的红人,来年要种什么,能种什么,可都是他们说了算。”

杨知府这才算对王妃的所作所为有个初步的认知。

尤其是看着那原本杂草丛生的山头,到处都是绿油油的,牛羊随便走,随便吃。

“大人,王妃这是?”一同的同知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知是震撼于王妃的种植规模还是惊惧于王妃的大手笔。

“闲的。”这是当初王妃给他的答复。

堂堂的王妃为何会深陷于这最底层的劳作中,用镇南王的一句话就是闲的。

王妃也承认,她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喜欢耕种,所以她就做这个。

镇南王反倒是最淡泊的一个,整日里待在裴府,若非必要,那是绝不出府的。

当然,扬大人不知道的是,那裴府里可不止镇南王一尊大佛。

就连那在他印象里惹是生非的两个老爷子,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只不过,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位老爷子可规矩多了,经常出来,也不过是跟一些差不多年岁的老人家聊聊天,下下棋。

裴府的小公子,听说是课业太多,也少了跟他们一起出来吃喝玩乐的时光。

“爹爹不想当皇帝吗?”这话如果是别的任何人问出来,裴烨都会怀疑,对方是否有陷他于万劫之地的企图。

可是看着一脸认真的可可,裴烨也不能游戏待之。

“完全不想也不是,尤其是当你娘经受劫难的时候,我就想是那一国之君,能够护你母亲周全,能够护你们安然。”裴烨后半句没说,其实他更想做的是,让这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社稷动**,皇权分散,内乱不断,战祸无休。

只有天祭才能平息他心中的痛苦和愤慨。

只有血才能对得起夫人的慈悲和仁善。

“那么现在呢?”可可有些不明白,难道他没有哪个想法还是没有那个能力?

“时机不成熟。”裴烨毫不避讳的说到。

有些时候,退让并不代表偃旗息鼓,更有可能是蓄势待发。

为何夫人要致力于农耕,那是夫人眼光独到,知道农民是最不可能挣钱的,但是农作物确实关乎到民生的。

或许他想的有些多,毕竟夫人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心情是宁静平和的。

但是,他总觉得夫人所做的一切也不是无的放矢。

“想要天下,总得有个噱头,有个号令天下的理由。”裴烨并没有把可可当成一个孩子,而是一个能够平等交流的同辈一样,探讨着自己的想法。

“要么是当代帝王昏庸无道,要么就是民不聊生,要不就是天下四分五裂,战火不断,就像史书里记载的那样?”

“英雄揭竿而起?”

“能臣取而代之?”

可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有着通读史书的睿智,也有着两位老爷子用心教导的大胆和沉稳。

“你觉得如果为父想要坐上哪个位置,该以何种方式?”裴烨投以赞许的目光,养那两个老头子看来也不是毫无用处。

“英雄,父亲不是。”

“贤臣,父亲亦不是。”

“如今,天下太平,人民也没到走投无路的程度,想要揭竿而起,号令天下,不可行。”

“皇帝无为,但是也不到朝廷混乱之际,所以想要笼络群臣取而代之,不可。”

“父亲,若真想要登上那位子,有几条路可走。”可可说这话,并不怕自己的所思所想会吓到他人。

“洗耳恭听。”裴烨亲手为儿子斟了一杯茶。

“要么改回钟姓,认祖归宗,凭父亲的功绩和实力,打败太子轻而易举。”

“要么四处纵横,挑起战乱,兵权在手,乱中取胜。”

“可是那样的话,势必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母亲肯定不愿看到的,所以父皇能做的就是等,等一个契机,等想要上位的人安耐不住,主动出手,父亲一推再推,退无可退,那时候再拍地而起,行的端做得正,可是?”可可这话一出,裴烨就笑了。

“可可若是有心,那么就好好跟着两位师傅学,帝王之术,治国之道,并不局限于皇家。”裴烨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有野心。

如果他没有野心,那么他就不会思考这么多问题。

并且会深入的去思考。

就算期中很大因素是两位老大人引导和点拨,但是若是他没有这分心思,那么说再多也是枉然。

“师傅说,爹有霸主之势却少了帝王之相,母亲虽有天母之仪却无上位之心。”可可也没有掩饰两位师傅对他父母的评价。

“他们忘了说一点,母亲在,父亲可为臣为王,若是母亲没了,父亲或许不会成为帝王,却一定会成为阎王。”裴烨以此告知儿子,他们的母亲是他的底线。

不管日后他的野心支撑他走到那步?

他们的母亲都不是他们能够利用,或者是践踏的人。

“若是父亲在母亲出了事呢?”可可很是好奇,之前就听两位师傅讲过,当年父亲因为母亲出了事所做的种种。

那母亲呢?

她也会为了父亲立地成佛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更不愿意会有那么一天,我只希望能陪着你母亲白头到老。”裴烨想都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世人皆赞他唯爱夫人,可是有谁能知道,夫人为他生死轮回,若没有那份情义,她又怎么能回到自己的身边。

可是,她从不说,只是尽可能的陪伴他。

就算她也会有彷徨和无助,但是,给他的永远都是坚定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