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说大将军会赢吗?”可可趴在清扫干净的地板上,小声的问道。
“不知道啊,如果按照体型来说,应该是大将军赢。”同样是趴在地板上,屁股高高翘起的张小草也是小声作答。
两个头颅凑在一块,看着蚂蚁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干嘛呢。
张大娘听到叫门声,从厨房出来去开门,都还没来得及训斥一顿,就打开了大门。
随着门扉打开,张大娘都还来不及向认识的小二打声招呼,一道身影已经闪过她,直接进了院子。
“娘的意思是,小将军会赢?”小胖子是胖,是可爱,不是傻。
张小草的话他还是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的。
“不知道,这干仗也是讲究的。”
“你看,如果都是普通人,肯定是哪个壮实,那个力气就大,那肯定打架就厉害,可是还有好几种情况呢?”
“比如我跟奶奶打架,你说哪个会赢?”张小草看着蚂蚁打架,顺便来了随机教育。
“奶奶。”想都不用想,可可就回答。
他可从未见过娘打奶奶,总是奶奶把娘打得龇牙咧嘴的。
“为啥?”张小草对这个答复虽然不意外,但是对于小胖子这回答的速度太快有点不满。
“娘不会打奶奶。”可可的大眼珠子露出了娘好弱者的蔑视,这让张小草心塞。
“是啊,所以说啊,你看娘和奶奶差不多力气,但是娘不敢也不会对奶奶动手,如果我和奶奶干架了,那只可能是奶奶赢,这蚂蚁也一样啊,如果大将军是我,小将军是奶奶,那你说那个会赢?”
“还有啊,打仗还得有脑子,你说要是……大壮和猴皮打架,哪个会赢?”张小草说的是街尾的一个已经成年,但是智力有问题,但是长得壮实的小伙叫大壮,还有同一条街道上的绰号叫猴皮的少年,长得精瘦机灵,看起来自然不如大壮强壮。
“猴皮赢。”可可也是想都没想就回答,大壮老实,总是乖乖的,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打架,都还不明白什么打架,就已经被人打了。
“是啊,所以打仗这事,不好说,因素太多,咋们得综合判断。”张小草摸了摸可可的小脑袋,小家伙的头发又黑又亮还软。
手感很好啊,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可舒服了。
“我不打大壮哥哥。”可可似是想到别的,看着张小草坚定的来了这么一句。
“知道啊,我们可可可不是一个会欺负小伙伴的人。”张小草朝着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就是一口,好香……、
“可可……”一道完全不属于她们所熟知的人嗓音传来,可可下意识的就回应,并看向了发声处。
张小草也是如此。
本能反应。
当裴烨迫不及待的冲进张小草家,忍着急切的心情听着地上趴着毫无形象的一大一小,听着那熟悉的调调,激越的心情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可当他听到可可的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
看着一同看向他,两双眸子同时露出意外,懵懂的神情,七尺男儿也有了热泪盈眶的冲动。
张小草看着几步开外的裴烨,先是意外,随即迷茫,随之有些疑惑。
他是谁?
明明不该认识他的,为何感觉好熟悉。
感觉就像他们一起生活了好多年一样。
他的五官很好看,是那种让人一看就难以移开视线的那种。
可是他的鬓角怎么就有了白发,感觉好刺眼。
“你怎么……长白头发了?”不知不觉起身,待张小草自己回神,她已经站在了裴烨的面前,她的指尖都已经疼惜的碰触到了那花白的鬓角。
看着眼前这完全陌生的容颜,看着她的衣着,看着她所在的环境,裴烨是又心疼又自责,又忐忑又惶恐。
想要说话,可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处,无法发声。
想要一把抱住她,感受那一份真正的温暖,却又怕惊到了对方,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幻一场。
只能直愣愣的,僵硬的,动弹不得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我好像认识你,还很熟,可是,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我的脑子里总有关于你的画面,可是我又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张小草脑子里那逐渐模糊的容颜和现实中的人终于结合了,有了真实的观感,张小草也总算不用疑神疑鬼的了。
好多次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借尸还魂之类的。
因为那些脑海中闪过的画面绝不属于张小草本身。
可是,她又找不到一个能够合理解释的渠道。
当然,这些她也不敢跟任何人说,毕竟这神啊鬼啊怪的,可都是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娘……”可可小小的一扯,张小草总算注意到了身边机警的可可。
恍然之间,只觉得脸颊湿冷,不知何时,已是泪湿双腮。
看着张小草那份未知莫名中的心疼,裴烨不由想到,当年她明明用自己换回了他,可是他却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一而再的伤她心的往事。
或许这是上天的眷顾,也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换她忘了他,给了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抱歉!”
“你是谁?”
“你怎么会到我们家来?”
“你来找人吗?”
神智回笼的张小草迅速的牵着可可,后退几步,保持在一个正常的距离范围内,连续追问,视线已经在搜索张大娘的存在。
裴烨用尽了毕生的克制力,才让自己不要在张小草推开的刹那间把人抱住。
几乎是本能的反映,他要把人留住,留在一个他看得到,伸手可触的地方。
这一次,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
“抱歉,我来接孩子回家……”裴烨几乎是本能的就脱口而出。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他来接他的妻子回去。
可是,不能。
她忘了他,就算她的内心深处有他,可是她忘了。
那么,他会让她想起他的。
可可……
看那小子的眉眼,看那小子一身的小道服,就算他瞎了,他也绝不会把人认错。
想来是清云道长发现了夫人的归来,把孩子送到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