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葙柠的牢友就是之前她所见到的那个中年女子,这个时候,范葙柠才看清楚,她长得很美,并且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美。
眯眼端详,眼前的这个女子,同样是囚服,并且是洗得发白的囚服,一头黑白夹杂的长发简单的绾在脑后,直接用自己的头发固定住,她的五官很美,素颜的面庞偏偏有种让人忍不住去窥探和靠近的魅惑,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牢房里的干草堆上,那昏暗的火烛下,她的五官好似在发光,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
这个又纯又欲的女子,范葙柠想起了她像谁了?
她的那个一回来就给她个下马威的所谓的自称是她婆婆的女人——亲王妃洛蝶。
对于范葙柠的到来,女子并没有觉得奇怪,也不觉得意外,好似范葙柠的出现与否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寻常事,无足轻重,并不能引起她的关注。
范葙柠看了看那供给她们二人入睡的草堆,想了想,还是坐到了角落里,左右都靠墙,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一天两天,两个人就算在同一个牢房里,没有搭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对视都没有。
该吃吃,该睡睡,该出恭出恭,该沐浴沐浴。
或许这将会成为她余生的生命历程,就是这简单的生存需求。
沉默,发呆,成为她们的日常,范葙柠无聊的发现,她居然连这牢房里总共有二十六处火把,总共有十五个狱卒轮流更替的换岗值班,他们分为三班,每一班都有一个队长,其余人等都负责听命行事。
这些狱卒看起来,并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般龌龊,但是也不会优秀太多,毕竟身为男人,在这种密闭无聊的空间里,面对两个各具特色的绝色佳人,不看上几眼,那都不正常。
只不过,他们就算再猥琐,也不过是当值的时候用眼光把她们身上的衣服扒光,视奸一番,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干。
刚开始,范葙柠会觉得不习惯,但是被看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她都能视若无睹,处之泰然了。
又一日,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夜晚,反正也就在吃了饭之后,突然有一群宫女太监捧着华贵的衣裳过来了。
就地一围,中年女子木然的换上了宫装,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走出了天牢。
她的背影牢牢的锁在了范葙柠的眼中,如果只是看背影的话,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出去的人是亲王妃本人无疑。
若说这个女子和亲王妃没有关系,范葙柠都觉得不可能。
但是若是她们之间有关系,那么她会是谁?
看宫人们的态度,很是谦卑恭敬,也就意味着当今帝王是知道她的,并且让她这么盛装打扮外出的,如果不是去见帝王,范葙柠都想不出会去见谁?
亲王妃说自己是裴烨的母亲,可是她的态度却让人意味深长,如果说因为这态度就怀疑亲王妃和裴烨的亲子关系的话,那么是不是有可能,裴烨的母亲根本就不是亲王妃,而是这个被藏在了暗处的女子。
那裴烨的身世究竟是什么?
亲王也是承认裴烨的身份的,就算他何等的不待见裴烨,但是他是亲口承认裴烨身份的。
这关系好像说不清捋还乱,皇帝为何会突然把自己打入天牢,难道……为的就是这个。
让自己见到这个她如果不进入天牢,此生都不会见过的女子。
难道这才是帝王真正的打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和裴烨的关系……
想到这儿,范葙柠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但是她为何会在天牢?
如果她才是裴烨的亲生母亲,那么他的父亲是谁?
真是亲王?
还是……帝王?
还是曾经的裴烨所谓的父亲——义安王。
就在这种纠结和反复追问中,两个时辰过去了,女子回来了,褪去了之前的一身荣华富贵,穿着的还是囚服,若不是领口掩不住的压印,深可见血的牙印,根本就不会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女子回来之后,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无法一下子洗去的龙延香,她的神态依旧如之前一般,就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越是平静,范葙柠反而越是觉得揪心。
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一个女子变得如此的麻木不仁,是的,麻木不仁。
好似不管发生什么,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
“夫人是宫中的妃子?”范葙柠思索再三之后还是主动开口了,好似没有想到她会开口说话,对方本能的抬头看向范葙柠,不过也只是淡淡一瞥,就错开了。
“夫人刚才是去了皇宫了吧?见了谁?皇上?因为只有帝王宫里才会有龙延香。”范葙柠视线锁定在女子的身上,一边说,一边关注着对方的反应,只可惜,在她以为已经足够犀利的问题,对方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我曾经见过一个女人,乍一眼看去,和夫人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是被亲王宠爱有加的亲王妃,她这次回京本是为了郡王的婚礼回来的,顺带的也看望了一眼从小没在他们身边长大的都督大人裴烨,奇怪的是,亲王和亲王妃在皇上的接风宴上,语出惊人的承认了都督大人的身份,可是却借故当胸踹了都督大人一脚,并把都督夫人也打入了天牢。”范葙柠继续说着,如果对方真是裴烨的母亲,那就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婆婆。
并且是一个饱受摧残和磨难的婆婆。
只可惜,就算她盯到眼睛反酸,她依旧没有看到对方因为她的话语有一丝丝的波动。
难道她耳朵听不见?
有口不能言?
想到这儿,范葙柠越发的觉得难受,可是她能如何?
这心中的疑虑一旦冒出来,想要压回去太难太难了。
尤其是想到,如果对方真的是裴烨的亲生母亲,他们母子究竟经历了什么,都会遭此骨肉分离的痛苦和折磨。
“可是都督大人的父亲明明就是义安王,怎么又变成了亲王殿下,还有既然要承认都督大人的身份,为何又要把都督大人轻贱,他们不想认大人,大可不认,大人本就没有想过认他们,可是他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范葙柠很是想不明白,本是说给对方听的,渐渐的就变成了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