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上的水沸了,没有主人及时的取下装水的陶壶,已经发出了欢乐的声响,提醒着主人该提走它了。
只可惜,跪在地上的齐倾浅没有郡王的允许不能起身,还匍匐的跪在地上,像一条等待主人宽恕的,犯了错的狗一般。
这是齐倾浅此生以来受过最大的屈辱,也是她越发坚定自己内心的动力。
“请恕民女斗胆多言,郡王何不多亲近亲近都督大人,毕竟是同胞,想来都督大人会助上一臂之力。”齐倾浅猛的抬头,虽然身姿依旧匍匐着,但是眼中冒出的光芒,让郡王觉得无比的讽刺。
难道在齐倾浅的眼里,他还不如一个自小就被抛弃了的野种吗?
还有,什么叫同胞?
谁告诉她的??
“谁告诉你的都督大人是本王的同胞?”郡王直接伸手卡住了齐倾浅的脖子,用力,齐倾浅就能够断了呼吸,脸色慢慢发紫。
齐家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
齐倾浅看着面前这张阴鹫恐怖的脸庞,好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惶恐的看着他,想要解释,可有无从解释的模样,成功的取悦了郡王钟不悔。
原来,她还是知道害怕的,原来她也不是总那么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不可一世的模样。
“你觉得一个帝王面前的一条狗,能帮本王什么?本王想要弄死他,那也是一句话的事情。”郡王对于裴烨的鄙夷和蔑视再无遮掩,对于裴烨的不识抬举,以及他的超出他预期的影响力和存在感让他的心理极度失衡。
他的优越感越来少,而裴烨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这样的落差,让他这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齐倾浅还敢提出来让他去求都督大人?
这是什么?
这是明晃晃的打脸?
是对他钟不悔的侮辱。
齐倾浅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胸口闷疼,脸色发紫,眼前的面孔也越来越扭曲,最后直接闭上了双眼,等死。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好,总好过跟着这样的一个主子,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要好。
如果她一个人的死,能让齐家从这灭门之祸种解脱出来,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殿下,齐家小姐还不能死。”最终还是不知打哪儿来的人劝住了钟不悔,一旦这齐家小姐死了,齐家那边可就生了嫌隙了。
“晦气!”看着在自己的掌心里已经青紫的脸庞,那还有那高洁出尘的模样,一个用力,人甩到了一旁,失去控制的齐倾浅脑袋狠狠的撞到了地上,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人了,昏昏沉沉的趴坐着,看着人去楼空的一切,呆呆的就这么坐着发呆发愣。
“小姐,你没事吧?”当被准许进入的铃兰看到坐在地上发呆的齐倾浅,尤其是看到额头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脖颈处很是明显的掐痕,又惊又怕,这里可是郡王和小姐相会的地方,除了郡王,还有谁能对小姐下手?
难不成郡王想要杀了小姐?
为什么?
铃兰想不明白,可是在此刻也明白了自家小姐的处境,并不像她们想的那么轻松。
本以为有郡王的照拂,小姐在京城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过到举步维艰的地步。
可是谁知道,最先伤害小姐的居然就是郡王殿下。
“铃兰,你去找一顶帷幔过来,要不这么出去,以后可怎么见人。”借着铃兰的立,齐倾浅缓缓起身坐到了凳子上,这才神智清明的吩咐。
“是,小姐。”铃兰转身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半炷香的功夫,铃兰扶着戴着帷幔的齐倾浅踏出了惠竹轩,上了马车,直接就回了都督府。
不出片刻,齐倾浅受了伤的消息就传到了范葙柠的耳中,只是吩咐人听命行事,若是齐倾浅身边的人没来通传,她就当不知。
只是范葙柠疑惑的是,这齐倾浅说来跟郡王可是表兄妹,怎么就会下这种狠手?
再说以郡王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一个会打女人的人。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童家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又会如何?
郡王和童家的婚事可是皇帝赐婚,这可不是随意能更改的旨意。
范葙柠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想到一个女子的一生就要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掌控,于心不忍。
最后,在齐倾浅自己处理了伤口之后,不想伤口感染发了高热,铃兰不得不求见范葙柠,请大夫的时候,范葙柠才近距离的看到了齐倾浅。
齐倾浅因为发热的关系,晕晕乎乎的,脸色不自然的潮红,额头的伤口越发狰狞,血止住了,但是因为感染,看起来很不好,还有就是脖子上的掐痕已经十分明显,看起来就是触目惊心。
不一会,太医来了,一番诊治和处理之后,齐倾浅这脸上的伤,尽量的不留疤痕,敷了药,也吃了药,只是心灵上可能有些阴影,这个就只能靠齐倾浅自己调整了。
不明白的是,齐家的姑娘,为何会寄宿在都督府?
又为何会受到这种伤害?
看都督大人和夫人的样子,好似这些伤跟他们根本就没有关系一样。
可是,如果没关系,那么看到齐倾浅受伤,都督怎么着也该为齐姑娘主持公道才是,毕竟人是住在他的府上的,可是他好像没有那个打算,一切都好似等着齐倾浅清醒了以后再决定的样子。
看来这伤来的不单纯。
想到这儿,出诊的太医也是脑子里转了千个弯,最好的就是当作不知道。
“大人,若是皇上和贵人们问起下官到府上何事?不知下官该如何作答?”太医的实诚让范葙柠莞尔,都是成了精的人啊。
“就说齐姑娘受了惊吓,需要静神安养。”收到裴烨递来的目光,范葙柠开口了。
“下官明白,齐姑娘就按照下官的方子连续服药,在让人给齐姑娘清洗伤口,上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会留下伤口的。”太医尽职的交代之后,离开了。
而裴烨只是看着齐倾浅脖子上的手印,冷冷的不发一语。
“就说齐姑娘受了惊吓,需要静神安养。”收到裴烨递来的目光,范葙柠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