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距离京都不近,但是道路通畅,来往频繁,所以好似给人以错觉,觉得这桐城其实离京都很近。

其实不然,桐城可以算是离京城很远,并且恰好是三个地州的交界处,所以,桐城的外来人口实属常见。

甚至有时候会有很多异族人,操着并不流利的官话,带着他们自己特有的手工艺品过来贸易市场上尝试一把。

所以当施萍带着钟毅行走于桐城街道之上,并不会引人注意,毕竟也很少人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最近爆火的春水阁的女掌柜。

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闲暇出来观光的大家子女,看上去不像夫妻,更像是家人那般随意自然。

“这地方繁华程度不亚于京都……”钟毅看着晚上间灯火璀璨的街道,看着神态各异的灯笼,看着夜间各行当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由感叹。

“是啊,人都以为除了京都,其他地方都是乡野,可有谁知这京都只不过是权贵的名利场所,并非真正适合百姓安居乐业之所。”同样环看四周,施萍已经渐渐爱上了这尘世中的烟火气息,自由的行走于街道上,浏览时间繁华,品尝人间美味,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惬意和知足的?

这个机会是范葙柠给的,所以她由衷的感谢范葙柠,也由衷的敬佩范葙柠,她这个妹妹,有着太多她看不到的能力和潜力。

“此次来,是想看看这桐城可有什么值得投资的?看来看去,触眼可及都是商机,衣食住行都是门路,只是想要在这么一个商业发达的地方落脚扎根,不容易。”钟毅并非妄自菲薄之辈,更不是有胆无谋之徒,若真是没有几分真水平,他怎敢表了态,要了银子,要了人。

只不过,眼前的这一切确实给了他触动,而对于春水阁的成功和崛起,也让他打心眼里的敬佩和感叹。

“公子谦虚了,各行各业,能够做强做大的莫不是翻爬滚打之后奠定的基础,那有什么商业奇才,左不过是耐得住挥霍的银两,懂得总结失败经验的谦逊,不怕失败的勇气。”施萍本是大家千金,所以掌管中馈,持家理财她也有所学习,只不过当她真正的脱离家族,真正的独自挑起营生的重担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之前所学的不过是皮毛。

当然,她也没有经商的天赋,有的只是范葙柠那没底线的信任和放纵。

一大笔钱,两个女侍,一个车夫,两个男丁,这就是她的开始。

畏畏缩缩的从小生意做起,可是就算她会做点心,懂得弄吃食,但是就凭她一己之力,她根本就撑不住,更别提生意红火。

想做稍微大点的,上有规模大,行业规范,高端又气派的商家,下有人脉宽广,脑子灵活以一己之力就能维持营生还能赚点钱的小店,这不大不小的根本就没有竞争余地。

小的搞不成,中的搞不定,施萍也一度自我否决过,她本是抱着希望和憧憬来的,可是她非但没有能为范葙柠创收,反而一再的亏钱,亏得她都没脸见同行的人。

可是,她就这么丧失信心吗?

那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她还想什么报答范葙柠,还谈什么活出自我。

痛定思痛,她静下心来,走走看看,把这桐城里做的好的商家不管大小,不管什么行业,只要她能进去的,都去走了一遭,不应该是查看一遍,从选址到装修,从格局到客人阶层,从价位到品质,每一个细节都好好记录,一次不行,那就去两次,两次不行,就去三次,慢慢的她给摸索出来了一些或许别的人早就知道,但是她并不知道的道理。

小生意靠价格和勤劳,不大不小的生意靠人脉和地位,真正的大生意,则是靠强大的实力,就是那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所以,她着手筹备,用心筹划,放手一搏,开了这家春水阁。

其实她在开的时候,也没有底气,可是经过她一再的演算,她相信春水阁会火,所以她不急,因为她有钱。

而这次,她赌赢了,不,不是赌,而是做到了。

从这件事也让她学到了,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只要准备工作做到位,该有的总会有。

“姑娘总结到位,难怪能够心想事成。”别看简单几句话,可是看身边女子眼中的淡定从容,就可想而知,她这几句话背后经历了多少的摸爬滚打,他不晓得她是何来路,但是抛头露面的做事绝不是她本应该承受的。

“让公子见笑了,我这也是小小的感叹和总结,想来在公子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看公子的样子,一看就是成竹在胸,虚怀若谷之士,如果公子以后在桐城落脚,还有劳公子多多关照小女子呢。”娇俏一笑,加上刻意的吹捧,女儿家的促狭和妩媚不自然间流露展现,犹如那刚成了精的玉兔,天真中带有几分娇憨,靓丽中又有几分魅惑。

或许是因为出门在外少了更多的约束,或许是因为这人也是小妹派来的,所以她打心眼里就觉得有种亲近感,让她卸下了一直端着的端庄和戒备。

“在下初来乍到,以后还要有劳姑娘多多关照在下,劳烦之处还请姑娘见谅。”钟毅由衷的说到,其实他完全可以不来见这位施萍姑娘的,但是想到既然是夫人的吩咐,不管是对他的考验,还是对他的监督,他还是来了。

“公子可千万别客气,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不像我,你来见我应该也是夫人挂念于我,所以才让公子过来看看我的吧?还有劳公子带句话给夫人,我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担心。”施萍说这话无疑让钟毅心中沉了几分,钟毅凝眸看向施萍,并没有发现她的有心和刻意,好似这话就是脱口而出。

她既然知道自己来找她是按照夫人的意思,那么说来,她对自己也是有所了解的?

想到这儿,钟毅原本还随和的神态无形中突然多了一层疏离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