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当今帝王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直勾勾的看向裴烨，问了一句好似不经心想到的话题：“爱卿，这府上可是要大换人，夫人这前前后后可是买了不少人，难不成这都督府人手还不够？”
这话一出，早朝的文武官员齐齐看向了裴烨，这事情别说人尽皆知，那也是有目共睹。
只不过知道多少，以及他们知道的信息是否完全是真，那就不得而知了。
“没想到这事还惊动了圣上，夫人只是无意间看到有人在买卖人，她觉得此举有些不仁道，但是听说那些人大部分是罪官家眷或者是匪患亲属，所以她觉得能以一己之力买下他们，但是又给他们选择的机会，留下还是离开，算是她对自己的善心之举的一个……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心理慰籍，至于他们的以后如何，那就不是夫人能够干涉保证的。”裴烨这话一说，现场的人居然用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这完完全全的就是一种妇人之见，典型的妇人之仁。
可是，看人家都督大人，能够做到视若无睹，怎么都算是贤夫典范了。
“爱卿宠妻朕早有耳闻，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爱卿这些年来的俸禄，也不知道够夫人挥霍多久？爱卿就不怕都督府有朝一日揭不了锅，到时候爱卿可还会如此纵容夫人？”帝王笑着调侃，实则已经有些鄙夷了，这天下间，哪有男人如此无原则的偏宠自家夫人的。
“臣本就是穷苦出身，早过惯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如果真有那么一日，臣也甘之如饴。”谁曾想裴烨大人居然当场撒狗粮，丝毫没把帝王的揶揄嘲讽放在眼里。
“就怕大人能够甘之如饴，夫人那身娇皮嫩的，可能过那样的穷苦日子？”当堂之上已经有人出言相讥了，这堂上之人，谁都看出来了，帝王对都督夫人那是已经有了不喜，但是碍于裴烨的身份，帝王不好表现太过。
身为臣子，他们自然要体会圣心，为君分担。
“也是，臣一定会去跟夫人好好交流交流，怎么着也不能让皇上和各位大人为都督府的生计担心。”裴烨这话说得，帝王都有些很铁不成功的样子，想要帮腔的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之后选择了保持沉默。
裴烨如今还能说上几句，那是因为点题的是当今圣上，可不代表他们也有资格去对都督夫人的所作所为出言置喙。
“爱卿，这女人，还得一个巴掌一颗枣，切不可娇宠过度，到时候恃宠成娇，在想**可就难了。”这是帝王掌管三宫六院的经验之谈，也算是男人之间的心得交流。
裴烨闻言，会意一笑：“多谢圣上圣言，臣谨记。”
可是他们谁能想到，就在这档口，夫人买下的几个男奴，好像在为夫人购买物品的时候和人发生了纠纷，也不知怎么的就大打出手，把人给打死了。
偏偏打死的还是这京里有头有脸的纨绔弟子，这不，一闹就闹到了京都府尹那里去了。
陈天勇一问前因后果就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但凡扯上都督夫人的案情，就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那么简单。
这是直觉，也是这么些年下来，他对都督夫人的观察总结下来的经验。
死的人是金吾卫的弟子，兵谏司寺丞之子张进峰。
算来这身份不算显贵，也不算特殊。
可是偏偏有个问题，那就是张晋峰还有个兄长叫张进栋，在皇帝的御前侍卫里当差。
一般的人是不会知道的，但是偏偏陈天勇知道。
这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但是问题究竟在哪儿？
陈天勇头都要炸了，这其中的问题关键在哪儿？
都督夫人为什么要杀人？
脑子里已经转了千百个弯，但是陈天勇还是亲自审问，关于案情发生的所有细节。
同样想得多的人还有在一家人的悲痛中保持冷静的张进栋，来到义庄，看着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胞弟，平日里虽然会痛恨其不争气，但是真正看到他这么安静的躺在哪儿，这心理就像被挖了一个洞一样，空****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才能填满。
“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领回舍弟的遗体？”张进栋一直冷着脸，问陪着而来的衙役。
“张大人，府尹大人已经请仵作准备，尽快验尸，同时已经在进行案件审理，相信很快就能够给大人一个交代。”衙役已经有所准备，把陈大人交代的说辞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有劳了。”陈进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漠然的走出了义庄，离开了。
“大人，这明摆着就是报复，大人，我们直接杀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给二弟报仇雪恨。”闻讯赶来的几个同是御前侍卫的兄弟，已经愤恨不平，张进栋能想到的，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所以言简意赅，那就是报复。
“直接杀进都督府，杀了都督大人还是都督夫人？”张进栋好似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大人……”被张进栋这么一问，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人，只能哽着脖子粗声大叫。
“不要轻举妄动，相信府尹大人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张进栋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坚定的步伐又回到了皇宫，继续当差。
站在幽暗的角落里，看着辉煌的宫灯，突然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想到那一晚，那一个个不惧生死，前赴后继的女子，她们的死，是该有人记得的。
如果都督府人真是为了她们报仇，那么……她们也不算跟错了人。
如果她们没有跟错人，那么自己呢？
看了一眼辉煌的宫闱，看看这个是多少男人做梦都想要进入拥有的地方，这泼天的富贵下，埋葬了多少的冤魂？
果真，很快，府尹大人陈天勇就已经把案件始末调查清楚，人确实是都督府的奴才失手致死的，杀人者偿命，理所应当，都督府不止把人交给了府尹大人，还提出亲自上张家吊念亡灵的诉求，毕竟过失致人死亡的人可是都督夫人新买的奴才，不过指派点小事给他们，他们居然就闯了这么大的祸，夫人知道之后，也是内疚不已。
上门悼念也是夫人要求，所以大人自然也会一直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