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若不是你娘整日的惦念你,为了你,快哭瞎了眼,你以为你能站在这儿吗?”男子居高临下的斥责总算是换来了裴烨的一个眼神,一个注视。

“你是谁?”裴烨一幅你是谁?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的态度,彻底让对方最后一丝忍耐塌方了。

“来人,给我打,这种不孝的儿子要来何用?”男子一声怒吼,并没有换来裴烨的屈服,反而只得到身边女子的一声娇呼:“王爷,不可,万万不可,烨儿他……”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了,毕竟眼前的裴烨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不是一个还需要嗷嗷待哺的小孩子。

父母的缺失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事实。

“王爷息怒,都怪老奴,当年没敢跟公子说明身份,也不敢跟公子说王爷和王妃还活着,让公子想岔了,这都不能怪公子,都是老奴的错,还请王爷恕罪。”一旁的嬷嬷看着这本该团聚欢颜的一家,却犹如仇人一般的相见,已是老泪纵横,跪地请罪。

“嬷嬷,你快起来,这怎么能怪你,当年要不是嬷嬷,烨儿又怎么能长大成人?烨儿能有今日成就还都赖于嬷嬷悉心教养,我此生都觉得无以为报,还请嬷嬷以后不要再说有错这类的话了,要是嬷嬷有错,那我和王爷可就是罪大恶极了,我们本该带着烨儿一起的,可我们……”看着这主仆情深的场面,裴烨好似在看一场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一场让他看得无动于衷的戏。

“你们见我为了什么?”裴烨再度开口,他实在是没有耐心去看他们主仆情深的戏码,也无心去看他们夫妻恩爱的戏码,他只想赶快离开,他的夫人还需要他。

“混账,你娘相见你难道还还要什么理由吗?”男子再度炸毛的神情终于换来了裴烨的冷笑:“你是谁?你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我爹是谁?我娘是谁?”

“还是说我本就是爹不详,娘糊涂的杂种?”这话可就相当的不好听了,这把对面的男女比作什么了?

或许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会迎来裴烨如此恶劣的对待,爹不详娘糊涂什么意思?

把他们比成了那嫖客和娼妇吗?

“混账……你居然……”男子气急败坏的大骂,可是怒及反而无语。

身边的王妃却已是脸色发白,双眼凄惶,难以置信的看着裴烨,好似不明白为何裴烨要用如此的言语攻击她,顷刻间已经摇摇欲坠。

“王爷息怒,都是老奴的错……”嬷嬷再度出声,已是泪流满目。

“公子,这是王爷,是公子的亲生父亲,亲王钟黔栗,亲王妃洛蝶,公子是亲王府的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小王爷,这些年亲王和王妃害怕当今帝王仍旧怀疑王爷有不二之心,这才忍痛把小王爷交给老奴,公子自小吃尽苦头,都是老奴无能,还请公子不要怪罪王爷夫人,他们也是万不得已,只想保全公子。”随着嬷嬷的哭诉,好似一副恩爱夫妻为了保全钟爱的儿子,隐忍割痛,把娃娃托付给了忠仆,亡命天涯的场景。

只可惜,这些对于裴烨来说,都只是一席笑话。

他位于此从头到尾的看了一场笑话,一场关于自己身世的笑话。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就是那笑话的主角,自己的一生才是笑话。

“你们费尽心机的把我带到这儿来,究竟何事?”裴烨不耐的捏了捏后脖颈,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自从有了范葙柠的陪伴,他的手段变得温和了,又因为范葙柠怀孕了,他就不大愿意沾染血腥,可是不代表他不会杀人,不想杀人。

如果这一切都是眼前这对夫妻搞的把戏,那么当今帝王又会如何看待这一出?

帝王又会如何对待范葙柠?

想到此,裴烨的眸子里就多了猩红之色。

“烨儿……娘只是想你了。”王妃最终还是在王爷的扶持下,慢慢的走向裴烨,无视裴烨的退后,去拉裴烨的手,只可惜得到的只是裴烨毫不留情的甩开。

“王妃不要随意认儿子,我没有那个习惯。”裴烨不喜欢眼前的女子,就算她算得上让人垂怜的那种,但是他不喜欢。

只因为他的身边历来出了范葙柠之外,再无他人,只有范葙柠能让他彻底的放松。

“烨儿,我们知道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也知道这些年你过的不容易,可是那都是在皇帝他信任你的情况下,可是现在皇帝不信你了,你还怎么当差?我们是不想你不明不白的就送了性命,所以才让你回来认祖归宗,堂堂正正的以王爷的身份出去,皇帝他就算心有不轨,最起码不能明着害你。”王妃这话说的,好像她能掌握皇帝的一切动向一般,裴烨不由聚焦看她。

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得到皇宫里的消息,这样的人,那个帝王能够放心,那个帝王能够放任。

他们这么一出,是想让自己认祖归宗,存的一条小命?还是阴阳路上再加一条追命索?

“为何帝王不会信我?”裴烨冷冷的问道,他做了那么多,还不如一个身世吗?

“你手握重兵,天子近臣,权倾天下,若没有身世背景撑腰,你怎么也跳不脱帝王的掌心,可一旦你是王族子孙,你又权倾朝野,深得民心,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亲王好似讲解给一个无知小儿听一般,言语间对这个儿子并没有多少的认同,反倒觉得哪儿哪儿都是嫌弃。

“凭什么说我是王族子孙?凭什么帝王就会怀疑于我?”说到底,裴烨对于自己的身世那是相当的质疑。

他觉得眼前的这对夫妻一看就是有毛病的那种,并且是病得不轻的那种。

只是看了看这建筑,看了看这环境,他知道,这附近到处都是暗卫,想要走出去,很难。

只恨自己现在势单力薄,否则他早就杀出去了,懒得配两个疯子瞎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