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四品侍郎,高莨被打一事还是被御史台提到了朝堂之上。
听着御史台官员铁骨铮铮的数落着都督夫人的罪状,都督大人一直洗耳恭听,不多话,不插话,更不阻止,就那么听着。
只是这边个御史台的话音方落,好似那都督夫人就是一个仗着夫君权势,鱼肉百姓,横霸乡邻的骄奢**逸的贵妇人形象。
可是这边话方落,那边已经有人递上了京都府尹陈大人的折子,状告高侍郎宠妾灭妻,纵容其母,皇帝御赐的诰命夫人欺压原配夫人,并且导致高家嫡长孙早产而亡,迫得原配夫人范葙蘋流落他乡,就连留下的院子和嫁妆都被高家洗劫一空。
至于都督夫人为何会纵容收下女侍对高莨大打出手,那只是因为那女侍明明身怀武功,但是就因为听命于都督夫人,为范葙蘋守住那仅有的院落和嫁妆,却不想被高家奴役拳打脚踢,为了不给自家夫人惹麻烦,所以只能被动挨打,不敢还手,还受了重伤,一直将养。
这一系列罪状本已经是京城官员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只不过影响力不够大到传进皇宫里,而这次,居然在朝堂之上拿出来公然探讨,高家这宠妾灭妻一事,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哼!看来这天下是没什么事可做了,区区一个朝廷官员纵凶伤人,宠妾灭妻,赶走原配,掠夺嫁妆,虽说是穷凶恶极,但是也没资格放到这朝堂之上来说,这朝堂是圣上治理国事的地方,而不是为朝廷官员解决内务和品行的地方。”不想,还没轮到各部官员发表意见,都督大人已经冷哼出声,一番说辞下来,堵住了即将就题发挥的各位朝臣,因为他们可不敢就此事大肆议论,要不他们也就成了那关注朝臣私事的八婆,而不是为君分忧的朝臣。
至于御史台罗列的关于范葙柠的罪状,裴烨好似没听到一般,提到没提一句。
反倒是有朝臣淡淡的来了一句:“既然此事是御史台提出来的,那么高家的事情就由御史台去负责,跟朕彻查清楚,虽说这是高家家事,但是涉及朝臣品行,若是朝臣品行不端,又如何保证为官清廉公正,同样贻害家国。”
“准奏。”帝王都快烦死了,难得有件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偏偏还是关于都督府的夫人的,他本想亲自审问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就准了。
天子一言,驷马难追。
当初高家有多风光,那么此刻就有多狼狈。
御史台直接发出了告示,奉旨办差,提供线索者重赏。
这么一下来,高家的罪状别说之前那些,很多都给你罗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并且证据确凿,高祭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本以为的高家发迹就是这样的结局。
高夫人呆呆的看着前来收回诰命的内侍,看着进进出出的御林军,她的高官夫人生涯犹如那黄粱一梦,那么的短暂。
梦醒了,好歹原样还在,可是她眼前的只有森冷的寒芒,以及抄家之后手铐脚镣的负重前行。
高莨重伤未愈,但是也不能阻挡皇帝下旨抄家充军的命令。
鉴于范葙蘋所受伤害,御史台直接判下了和离书,并且把范葙蘋的嫁妆如数归还。
至于被高家夫人挥霍了的资产,从抄缴的高家财产里划拨弥补。
此时此刻,京中各处,纷纷叫好的同时,也有人暗自庆幸。
想当初,高家又是被赐诰命,又是升迁提拔,他们总算是安耐住了那份趋炎附势的心思。
要不然今天他们可就不能还如此安安稳稳的坐在家中,看高家热闹。
只是对于都督夫人放纵丫头狂揍高莨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
言简意赅,那就是这都督夫人是个护短的,但凡有人伤了她的人,她一定会还回去的。
并且是十倍百倍甚至千万倍的还回去。
所以,放眼天下,想要算计她的人尽管放马过来,她不怕。
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种挑衅。
空明,你既然敢伤我的孩子,我就敢灭了你师门,烧了你庙宇。
高莨,你敢伤我婢女,我就抄你全家。
不止如此,范葙柠还专门让人摆了桌椅板凳去高家对面坐着,喝着凉茶,吃着点心,用高家的落魄来消遣。
负责办案的御史台的官员看到了,但是他们能说什么?
有谁规定不许人家看热闹的?
又有谁规定不许人家看笑话的?
当然也就没有人规定,不许落井下石的。
只是目光看去,都督夫人举杯示意,感谢他们为民做主还是秉公办事,还是他们尽忠职守,反正,他们的脸上有些赫然。
想当初,可是他们把夫人纵凶伤人的事情捅到帝王面前的,可是现在呢?
本该被弹劾谴责的人正惬意舒爽的坐在对面看戏,受害者的一方反倒成了罪大恶极穷凶恶极之辈。
都督夫人这也算是一种打脸,打他们自以为是的脸。
这都督夫人如此狂佞行径,都督大人为何也不管管,难道就不怕有一天惹了滔天大祸,到时候都督大人兜不住吗?
可惜,自始至终都没听到都督大人嗔怪夫人的谣言,反倒听说了,这都督大人在府里可是对夫人言听计从,夫人说东,就绝不往西的那种。
说句直白的,也就是今天夫人看谁不顺眼,想灭了谁,那么,都督大人绝对是那个帮忙递刀的或者是说是那跑前阵的。
本还想着这都督夫人年少好欺的人们,算是把其他的心思暂时歇一歇。
只不过被人救下隐匿中的空明缺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范葙柠所做的这一切就是给他看的,他们想要知道究竟是谁指使他做下这一切的。
他们没有目标,所以他们就拿这天下,就拿这江山社稷的安危来逼他。
不得不说,空明大师似乎想太多了,也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
范葙柠他们之所以如此,那不过是逆境求生罢了,人活在世,既然想活自然就得有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