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这边充耳不闻,依旧凄厉哀嚎。

切肤之痛,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忍得住?

隔壁兄弟俩似乎也不耐烦了,直接走出房门,来到江澜房间门口。

可看见江澜房间内的景象时,兄弟俩同时傻了。

只见屋内,江澜提刀站在一旁,中间是不停哀嚎的胖掌柜,看想去想要捂住伤口,但胳膊两侧一片空**。

在胖掌柜的身下,是三截断肢,还有一小滩血液。

至于旁边,则是一个白衣女……邪祟。

能一眼看出白衣女人是邪祟,不是兄弟俩眼光高明。

而是白衣女人已经变身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的刺激,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她这会儿早已不像刚才那么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此刻女人面容极其狰狞肿胀,一颗脑袋比常人大上两倍,面色乌青,头发不断往下滴着黏腻的水渍。

两个眼球,左边的已经破裂,空处时不时又蛆虫来回爬进爬出。

而右边的那个,虽然完好,但也是漆黑一片,几乎快要从眼眶当中掉落出来。

一条裙子也是破败不堪,满是褶皱,贴在如同巨人观一样的身上,布条破裂,露出一面青黑色的皮肤。

两兄弟双眼瞪的老大,不假思索后退半步。

二人虽也是武者,之前也见过妖魔。

但卖像如此凄惨恐怖的邪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再加上这房间内恐怖的场景,让兄弟俩汗毛都不自觉的立了起来。

听到动静,江澜转回头。

“二位,有事?”

兄弟俩咽了口唾沫,齐齐摆手,同声道:

“没……没事儿……”

那看着年长点的继续道:“打扰了兄弟雅兴,抱歉,抱歉,我二人这就走,这就走……”

原本江澜没想说什么,只打算放二人离开。

毕竟这兄弟俩,和他本来就无冤无仇。

但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抬手道:

“先别急着走,在这等会儿,帮我做点事。”

兄弟二人中的弟弟当场就想要回绝。

开什么玩笑,这场面,干的还能是什么好事儿不成?

再说了,我们哥俩也不欠你的,你说帮你就帮你,我们哥俩不要面子的?

可还没等他说话,他哥哥就将手伸到后面,抓住他的手,往下摁了摁。

随即,哥哥道:

“兄弟,有啥吩咐?”

“进来等会儿。”

江澜随口说了一句,紧接着视线再次转向胖掌柜。

“现在能说了吗?”

胖掌柜倒抽一口凉气。

“能能!我说,我说!客栈……里所有…伙计,都祸害过…她……”

江澜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再次看向白衣女人。

见她又变身了,江澜微微皱眉。

“变回去。看得我瘆得慌。”

白衣女人也听话,身形一阵缩小,变回到刚才亭亭玉立的样子。

“这看着还顺眼点……”江澜嘀咕一句,随后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女人泫然欲泣。

虽说不知道能不能哭出眼泪,但反正江澜看她那样子,是要哭了。

“你只说是不是就行了,哭什么?”

女人咬咬牙。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澜转身看向兄弟俩。

“劳驾二位,下楼一趟,把客栈里的伙计都带上来。”

说着,江澜体内气势爆发而出。

兄弟俩只感觉到一股滔天的压力,面前的人,就仿佛变成深不可测的汪洋大海。

这种窒息的感觉,让兄弟二人当即就明白过来。

江澜,是个高手。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多高的高手,但若是想弄死他们两兄弟,应该是轻而易举。

心中那点不满,当即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稍微年长些那个连连点头道:

“前辈放心,我二人这就去!”

年轻那个也没了要走的打算。

他也不傻。

虽然帮了忙,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但要是不帮忙……

那就只能祈祷以后别遇到江澜了。

毕竟,他们兄弟二人,也只是刚才在客栈一楼吃饭时候,见过江澜一面,完全不熟悉对方的为人。

要是大度的,还好说。

但要是个心眼小的,他俩这边走了,下次万一遇到,结果是什么样,那可就不好说了。

因为这么点随手就能办到的小事儿,去得罪一个不知道脾气如何的高手,这买卖怎么看,都只有脑子有炮的人,才能做出来。

兄弟俩飞快跑下楼去。

江澜随手给了胖掌柜一巴掌,将他给拍晕过去,对白衣女子道:

“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仇,我帮你报,报完仇,你自己走。”

白衣女子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就被江澜给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自己也能杀他们,没动手,是想让他们死的惨点。你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

女人不再说话,只是双膝一软,就要给江澜跪下。

江澜反应极快,丹田一缕真气涌出,直接拖住女人身子。

“我发现,你们怎么动不动就爱下跪呢。骨头硬点,自然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女人没懂江澜说这话的意思。

江澜则是自顾自的继续道:

“这世道,可怜人多,我就算是遇,也遇不到几个。帮你也不是为了你,全是为了我之前的一句话。”

女人有些疑惑。

“什么话?”

“愿天下太平。”江澜笑了笑,“这话听着挺不着边际的,也挺圣母的。天下太不太平,和我有个狗屁关系?

“但除了这事儿,我好像也没什么好做的。人生在世,活的就是个念想,我现在,好像也没啥念想了。

“权财美色,求仙长生,只要我想,好像都唾手可得。但人这玩意,要是真什么都有了,活着还有啥意思?所以我要这天下太平,也不是真的要天下太平。权当给自己立个宏愿,找个念想罢了。”

江澜一番话说完,白衣女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不知道江澜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但说实话,她还挺爱听的。

“人活着,不就是活着吗?非要有个念想?”

江澜深深看了女人一眼。

“你这话,我曾经听过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