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楼下,一辆破旧的商务车里。

“是的,他们去了拍卖会。应该已经拿到证据了。……暴露了就格杀勿论。老奴晓得了。”

秦元义打完电话,从后座拿过一个木盒,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把刀,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又取出一块软布细细地擦着刀身,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他发现刀刃似乎有些钝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砍人。

……

“是青木酒。”

杨朔语气沉重道。

经过一番波折,陈小明冒着失去贞操危险,终于从张田田手里得到了一滴神木酒,古建清把它送到了杨朔手里。

无论是颜色、气味都跟青木酒一模一样。

最终的还有仙府的检测,毫无疑问,这就是稀释过的青木酒。

内鬼实锤。

虽然杨朔早有预感,这个任务并不简单,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真是讨厌这种剧情。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萧二郎撑着下巴问道,虽然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还是似懂非懂,但任务取得了重大突破这一点,他还是明白的。

月白和古建清二人亦是将目光投向杨朔。

果然有人在倒卖混元学院的物资。

这罪行可不小,尤其是如今这个节骨眼上。

更耐人寻味的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又有这么大能力?

杨朔这是摊上事儿了啊。

月白大概已经猜到了此事背后的真相,只是好奇杨朔会如何选择。

杨朔沉吟了片刻,决定打电话给苏清雅。

他跟苏清雅报告了一下任务的情况,顺便想请示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如果,查到最后查出确实是他的某位同学所为,那他是该抓呢,还是该杀呢?

说到底,罗德商会发展得如此壮大,想必走私的物品数量也非同小可,难道学院的那些领导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苏清雅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既然学院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一切都该由你们自己处理。学院只要结果,不论过程。”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杨朔愣住了。

苏老师怎么这么冷淡,一点都不像老师的为人啊。

他摩挲着下巴,一边沉思一边叹气,他又想学姐了。

不知道学姐的任务怎么样了,也像他这么麻烦吗?

……

是夜,淮江都。

周天下和花见笑已经走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陈阿离、狼女和阿咸三人也没有闲着。

她们根据花见笑留下的线索,找到了那位宋霸霸同学。

那位宋霸霸同学发帖的目的果然不单纯,看见她们三个大美女,上来就油嘴滑舌。

于是惨遭狼女的铁拳教育,这才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前因后果。

他帖子里的内容确实大半是真的。

爱情传说是真的,芍药仙子也是真的。

果真有一株仙品芍药在这淮江都中。

今年五月,芍药飘香之际,芍药仙子随之醒来。

她只会出现在貌美的少男少女面前。

她说,她在等一个有缘人。

宋霸霸并不是那个有缘人,因为他从小就对花粉过敏,对鲜花避之不及,闻见花香就反胃。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以此牟利。

宋霸霸已经将这个消息,卖给了不下五十人,大多是在资质鉴定中失败却又不甘心的人。

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

陈阿离确定了她那天在花园里见到的少女就是芍药仙子。

她决定再去找一次芍药仙子,想问问那些求仙缘的人都被她弄去哪里了。

于是三人就在附近的芍药园里等了三天,除了轮流回去洗澡吃饭休息以外,几乎一直呆在这里,却一无所获。

不仅芍药仙子没出现过,就连这片芍药园因为花期将尽,亦是满园凋零景象。

夜已深,想来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狼女趴在公园的凳子上,懒洋洋道:“阿咸回来了。阿离,你回去吧。”

“辛苦你们了,我明早来换你们。”

陈阿离眉目间透露着倦怠,她的修为不比阿咸跟狼女两个人,这几天不光只是蹲在这里,还要全神贯注地观察周围,当真是累了。

更要命的是她哪怕回去休息,心里也总是不免惦记这里的情况,还会担心周天下和花见笑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忧思过度,夜不能寐。

回别墅洗了个澡,她躺在**,脑海里还是忍不住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但她实在是太累了,终于睡着了。

睡梦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久违的淡雅花香。

……

【我,这是在哪?】

陈阿离意识复苏的那一刻,察觉到四周一片黑暗,心里无端生出恐惧。

【我在哪?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动,却动弹不得,连脑子也是一片浆糊,无法思考。

隐约间,她仿佛听到头顶有人在唱歌,腔调怪怪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随着歌声,一阵温润的力量将她包围,她能感受到自己壮大了。

黑暗仍然存在,但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一天又一天。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中困了多久,只知道那声音是她唯一的期待。

期待那人的到来,可以让自己不再孤独。

期待那人给予的力量,可以让她有勇气面对这片黑暗。

终于,她积攒了足够的能量,想见那个人的心情冲破了所有。

她努力地往上使劲儿,用柔嫩的身躯破开重重障碍,眼前忽的大放光明。

“欸?”

她听见了那人欣喜的声音,迫切地想看清他的样子。

可,还是不能。

不知道为什么,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能感觉到四周不再冰冷黑暗,如同沐浴在阳光下,周围的景象异常模糊。

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有个书生模样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天地和同,草木萌动。大善。”

那人如此吟叹道。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是这个人一直在照顾这片花园。

他有时边浇水边唱歌,有时一边除草一边吟诗,有时还会同她说话。

她懂了,她变成了一朵花,确切的说,是变成了一颗花种。

一颗芍药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