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定定的看了他片刻,

见他一副快呼吸不过来的模样,顾流云低低叹了一口气,随后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开口道,

“萧隐,并非我要逼你,只是我们已经付出那么多了,我不想让你到最后功亏一篑,你要知道,在你带兵攻破南阳皇城,不,可以说在你利用萧韶云将南阳城池的布兵情况传给轩辕霆时,你便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你硬撑着都该走下去!”

顾流云话落,

萧隐没有回答,

只是绯色唇瓣抿的发紧,

隐约在他面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容颜,同样是那么倔强,那么不甘,

顾流云微微一怔,片刻放柔了声音,

“萧隐,你该清醒一点了!”

他话落,

萧隐终于有了反应,

只见他微微朝后退了一步,随后将目光看向顾流云,神情坚定,

“我很清醒,顾流云,求你救他!”

听到他用了求这个字,

顾流云一怔,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声音因震惊有些变调,

“你为了他求我?你为了他开口求人?萧隐,你没疯吧?”

“我没疯,如你所说,我很清醒我自己在做什么,”

萧隐目光直直的看着他,那深邃黝黑的眼底,竟然有一抹淡淡的无奈和悲伤,

“我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是,我做不到放弃,而南阳皇,他不能死,他活着,我和他就还有一丝可能,他不是那种重视权利的人,我可以想方设法让他原谅我,可是,他重视亲情,南阳皇虽然对他不好,但这也是他的父亲,他可以死,却不能死我手里或者因我而死,一旦他死了,我和他便再也没有可能了,所以,求你救他!”

萧隐话落,那直直看向顾流云的目光中,

真的带上了一抹祈求,

看着这样的他,

顾流云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久久回不了神,

“求你救他,求求你了,流云哥!”

终于,见他迟疑,萧隐再次出声,

只是他口中的称呼让顾流云浑身一怔,随后抬眸,又是无奈,又是生气,又是愤怒的看着他,

“你倒是可以,能屈能伸,为了他萧子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很呀!”

忿忿丢出一句话,

见萧隐还是目光祈求的看着他,

顾流云良久终于幽幽叹了一口气,

“罢了,总归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本就没有多大关系,如今我能说的,能劝的,已经说了,劝了,你依旧要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那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做个恶人,看你这模样,要是你和他最后真因这没在一起,你指不定恨我一辈子呢!”

顾流云话落。

见他有松口的迹象,萧隐眸光隐隐浮动了一下,随后垂眸开口道,

“不会的,我怎么会怨你,我最多无法原谅自己罢了!”

“你……唉,”

长长叹了一口气,

顾流云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身,弯着腰,继续方才的救治,

萧隐就那样默默的等候在一旁,

他双手环胸倚靠在石室门上,深邃黝黑的眸子出神的看着石室中那一抹隐隐跳动的灯火,不知道在那灯火里看到了什么或者透过那抹灯火在想什么,

许久,

石室内动静停下,

顾流云脱了手套,放下宽大的袖摆,抬手揉了揉脖颈腰肢走过来,

只是他刚靠近,还没有开口,

便只见萧隐薄唇微张,声音竟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悲伤,

他说,

“杏花白林里,花已经败了吧……”

顾流云没有吭声,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

良久,

萧隐突然闭了眼睛,

只是在他眼皮闭上的一瞬间,顾流云隐约看见他眼尾一片薄红湿润!

与此同时,

南阳律城,

城郊的一座破庙中,

用残枝废叶堆积而成的一座小火堆,

在广袤苍凉的黑夜里,

努力的散发出一团可怜的光亮,

此时是春末,

日间还好,大多时候阳光充足,天气明媚,

可是,不巧,今天白日里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从清晨到傍晚,最后于入夜时分,竟然雨势加猛,专为了一阵声势浩大的暴风雨,

此刻,庙外雷声阵阵,电闪雷鸣,

那自半空骤然劈下来的闪电,似是要把整个大地撕裂一般,轰轰的雷鸣声震的人耳发痛发颤,

而庙内,

四周破败,寒风呼啸盘旋,寒雨滴滴答答接连滴落,

因着闪电,光影更是忽明忽暗,明暗晃动的光时不时落在庙中佛像上,那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竟也变得狰狞凶恶,莫名骇人起来,

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个人窝缩在佛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