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缪氏,躲过一劫。

那么其他吃的人,真的每一碗都有毒吗,当年服下这碗中之物的人,现在都活著吗?

娘亲和外祖母都死了。

还有谁?

马车突然晃了下,将符雅然从沉思之中唤醒。

她朝外看了一眼,以为石蕾回来了,不意却看到一张俊美的男子脸庞,“贤郡王?”

“你在里面?”

宋轻寒打马路过,他听说了寿衡郡主换了辆马车,那崭新的程度很符合新买的,不过那马车的规格也是完全按照郡主身份来量身订制的……外表华丽,内里清幽低奢,这是丰彦的原话。

冷不丁瞥一眼,宋轻寒觉得这辆马车与寿衡郡主挺像的,只是马车夫不在,他不觉地想到符雅然那孱弱的身子,况这马车又放在这药王楼的下头,觉得必要前来探看一番才能安心。

宋轻寒以为马车里面无人或者是符雅然那虚弱的身子又出了什么事。

孰料,猛地掀开帘子朝里一看,便见车内美人倚靠,手拄着下巴,慵懒而思,她穿着玛瑙红绣了繁密玫瑰花纹的柔锦缎裙,娇艳妩媚,似乎是嫌这车厢里面热了,玫瑰的裙边提起一截,露出下面穿着丝缎的雪袜,金莲似的小脚俏动交叠着,柔软雅致,却晃人心神,形成一副美人沉思图。

深知自己唐突了,宋轻寒刚要撤身,就听她开了口,声音犹如黄鹂,袅袅柔润,“王爷慢著!”

命令的语气。

一怔,宋轻寒首次听见她竟对他有命令的口吻。

一只冰凉的小手快速地伸过来到宋轻寒的侧颊处,然后在他面皮上突然一拈,声音压低,道:“王爷,且莫动作,待我拿下它来。”

符雅然的声音小心翼翼而带着擒获的喜悦,引得宋轻寒不禁侧目。

然他便看到符雅然指尖一粒小小的抖动着的蝇虫正在挣扎着,伴随着她的解释,“方才见此物在王爷脸颊飞落,若是进了眼睛,便有些不好对付了,且先取了它,也免得有遗患。”

她说着甩手,那蝇虫便直接飞走了,两人靠得极近,宋轻寒微一呼吸便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优香,只觉暗香浮动,惹人心醉。

压了压心底的突然腾起来的燥意,宋轻寒稳了心神,看到那飞走的蝇虫,冷不丁问,“不捏死它?”

“会脏了手。”

意料之外的回答,宋轻寒俊眉微扬,他以为她会回一句冠冕堂皇的话,类似于“不忍心”“蚊蝇何其无辜”之类的字眼,没想到——

“对王爷,我一向是真言的。”她道。

对宋轻寒,她自然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他是宋轻寒。

胸口内一动,宋轻寒感到他的心像是被谁给撞了一下。

他沉默,尔后问:“附近有处宝鲜斋,要前去吃茶点么?”宋轻寒垂了下眸,长长的眼睫掩盖住了他好看的眼睛,看不出真实情绪。

“呃?”

符雅然愣怔了下,没料到贤郡王居然会邀请自己?

他突然撞进她的马车,就为了此事?

刚才不是惊讶她太过于实话实说么,现在是……喜欢她说真话?

“嗯。”宋轻寒应一声,便撤身打算回了。

毕竟她不愿意。

“王爷……”符雅然下意识地拽住他云纹衣袖,“好。”

宝鲜斋

宋轻寒鲜少来这种地方,他生性不喜热闹喧嚣的场合,欲选一处景致好的雅间,又顾忌到与符雅然仅是两个人,多有不便,于是便选了三楼有望景台的大厅堂靠着栏杆的精致桌座处。

三道雅座摆在偌大的厅堂之中,除了他们这一道雅座以外,另外两道皆是无人。

来得可真巧了,除了他们以外,另外两座皆是无人,仿佛这里都是为他们准备的一般。

其实符雅然并不知道,宋轻寒早在入座之前,给了小二一张银票,命他清场,无干人等也不得入三层用茶点,是以这里只有他们二人,相当于一个变相的“雅间”了。

小二过来介绍招牌茶点。

宋轻寒不语,意思让符雅然选。

符雅然肚子里常年被汤药泡着,来时又吃了一些补药,此刻当真是盛不下什么食物去,她便回忆了一下前世,只是搜肠刮肚也没找出贤郡王他爱吃的糕点,不禁试着点了一道甜双喜糕与龙井茶。

小二应了,高兴地正要退下准备,又被宋轻寒叫回来,“要那道甜双喜。”

甜双喜?

听着有点耳熟,原来贤郡王喜欢吃那个么?

两人尴尬地相对坐了一会儿后,不知怎的,气氛竟慢慢融洽起来,宋轻寒见身边的女子恬淡地看风景,虽然彼此没有言语,却是尴尬渐逝。

“你似乎,心情不错?”

“王爷是指,羿修诚纳妾一事么?”

符雅然反问道,微微一吸气,便能闻到那股清雅的檀香气息自男子身上漫过来,口鼻间都是这个味道,层层叠叠,仿佛身在深海一样柔软绵密,这样的美景,这样沁人心脾的香气,还有他这样俊美无俦的容颜,好像这个世界突然对她友好起来,不自禁地想到初见时,他护住她时的情景,在他的怀中,她最安心。

符雅然不禁想,这个男子,是个好人。

许久没等到回答,她抬眸冲他望过去,恰好遇上他望过来的眸光——

“你不必伤心。”他道,并隐晦地挪开了视线,方才她回眸时的那一刻,柔光点点灿若朝阳,令他呼吸窒住,突然有点不自在。

他从来没有面对女子这般不自在过。

果然,与她单独相处是错的吧。

这时小二将茶点一一奉上,行了个礼,恭敬地退了下去。

符雅然见宋轻寒不动,她便礼貌地拈了一块,却见宋轻寒将他面前的那名叫“甜双喜”推过来,“吃这个。”

“好。”

符雅然答应,但心头奇怪,这不是他爱吃的么,看来是要让她品尝下这滋味儿。

符雅然拈起一块,吃了,但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好吃,她皱了一下眉。

她不喜欢吃?

宋轻寒也照样拈起一块,咬了一口,同样皱眉,果然味道跟那晚在布坊吃的味道差了许多,只是名字一样,难怪她不爱吃。

随手放下了,并且把她面前的也撤到一边。

符雅然怔,他这是又不喜爱吃了?

想了半晌,也终究摸不透这位爷心里想的什么,干脆不去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