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管事脸上的烫伤都收治得差不多了,只是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面容,现在即使是夫人看到他时,都会厌恶地皱紧眉头。
这些都是拜符雅然所赐!
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让符雅然也品尝在沸水中跳舞的滋味。
但是后来,他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布坊那里,已布下天罗地网,却还是被她给逃过了。
非但如此,曹僖嬷嬷折了,曼晴小姐也没能逃脱厄运,连肚子里面的孩子都被砸了出来。
不仅如此,贤郡主还有大理寺那帮人,都站在表小姐那边。
现在的表小姐,不再那么容易收拾了。
缪氏冷下脸来,“在布坊,的确是被那小蹄子给躲开了,如果没有丰彦前来的话,倒是大功告成了,至于贤郡王,他也被丰彦给蛊惑了,一起帮着她!”
“有大理寺帮着她,事情就很难办!”程管事急急道,“表小姐跟大理寺是什么时候搭上的谁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还有怎样的门路,夫人,跟表小姐不如暂时休战,至少不要引起她的反感,先顺着她来……”
缪氏闻言一怔,细细打量着程管事。
她没料到他竟然会替符雅然说话,他什么时候被符雅然收买了?
看着这张狰狞的烫伤脸,缪氏只觉得厌恶至极,狠道:“你被符雅然烫傻了么!什么休战不休战的,你等得了,曼晴肚子里面孩子可等不了!”
程管事恐慌地摊开手,“夫人想想,若是表小姐再报复呢?”
“她报复要怎样?”
缪氏听到这话顿时气上心头,“难道她敢杀我们?!”
程管事垂下头去,是啊,只有夫人敢杀表小姐,表小姐难道就不敢杀夫人?
他搓着自己烫脱皮的手,表小姐差点把他烫死炖成汤,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是表小姐做不出来的。
旁边的心腹纪婆子赶紧出声说道,“少爷去找表小姐理论,听说被那个石蕾给打了,此事还惊动了老爷,问香过来说的。”
“什么?”
缪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狰狞,她竟然敢打峥儿?!
“夫人,表小姐求见。”
外面丫鬟来报,缪氏当场就站了起来,冷声呵斥,“让她进来!”
程管事连忙掀开帘朝外看,便是一哆嗦,回头冲缪氏道,“夫人,表小姐她、她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竟然没带石蕾,太蹊跷了!
“滚出去。”
缪氏厌烦再看到他,布坊发生的事令她怀疑,程管事是不是已经真的投靠了符雅然,否则符雅然怎么可能知道乌山顶有埋伏的?
除非程管事泄露了线索。但是后来发现是程管事身边的小厮周五,被符雅然给收买了。
但若是程管事嘴上没有泄露半点计划,周五又怎么可能知道并且转达给了符雅然?
“舅母忙着呐?”
符雅然由外走进来,悠然的语调传进来,帘子一动,她便迈步进了门。
屋内缪氏坐在主位上,纪婆子和程管事分别列于两旁,犹如审问犯人一般,气势严酷。
只是符雅然没什么在意地,她寻了把椅子便坐上了,身子的重量都由双腿交付到椅子上。
“谁让你坐下的?”
缪氏斥训。
程管事如临大敌,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符雅然,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万箭齐发向自己射来。
符雅然不理,转向程管事,“你怎跑来这里了呢,本小姐的厚赏还为你留着,怎地越来越不识抬举了?”
“表小姐,请你不要羞辱属下,属下是忠于夫人的!”程管事战战兢兢。
“呵呵。”
符雅然笑了,“你真忠于夫人,又怎么会把夫人害我的计划告诉周五呢……好了好了程管事,从前是本小姐错了,烫伤了你,现在我已知你的忠心,你便不必再在这里对着夫人假猩猩的了,因为我想,夫人应该不会再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了,不是吗?”
“好一出离间计!”
缪氏冷笑,“你以为本夫人会信你吗?”
“夫人若是不信的话,下次想杀人时,再告诉程管事试试?”
像是被隔空给了一巴掌,缪氏脸色铁青起来。
程管事垂下头去,心下是无边叹息,他以为夫人会相信他的,可是现在看来,夫人连表小姐的一句话考验都经受不住……夫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哦,对了,我来拿这个的。”
符雅然自袖口内掏出那块冷月玉璧,放到桌上,观察缪夫人看到这玉璧时的反应。
谁料,缪氏一点都没掩饰惊讶,“这玉璧竟然在你这?!”
讽刺一笑,符雅然微微垂眸,抚着光滑的玉璧,“夫人,您可真是性情中人,居然那么不假思索地就……这玉璧可是脏物,你拿的就那么、那么地光明正大心安理得么?”
盗走了她娘亲的玉璧,现在居然还一副主人的样子反问她。
缪氏的脸皮真是厚如震墙。
“这玉璧是你娘亲的?那你娘亲是谁的?还不是这侯府的人?!只要她出自侯府,她身上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侯府的?”缪氏毫不客气,命纪婆子上前夺了符雅然的那一块玉璧。
“夫人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而来么?”
符雅然扣住玉璧,抬起眸,盯着缪氏,“把你那块玉璧给我,今日便什么事都没有。”
“贱人,你说什么!”纪婆子被她猖獗的话气倒,扬巴掌甩过来。
符雅然缓缓启唇:“夫人若你敢说半个不字,本小姐让你被侯府休返母族!”
“等等。”
缪氏不自禁地望着符雅然,“你算什么东西,也能休掉我?”
“侯夫老夫人能休了你么?”
缪氏闻言一震,气得脸发白,阴鸷地盯过来,“就算老夫人知道布坊一事,也不可能让老爷休掉我,就算如此,老爷也绝不可能休掉我!”
“是啊。”
符雅然站起身,将玉璧收回去,转而朝门口走去。
她这一往外走,缪氏就慌了,正惊疑不定时,问香从外面急急奔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夫人那边来人了!”
看着问香,符雅然冷笑,“问香,你究竟是谁的丫头?本小姐有叫你跑到这里来报信吗!”
“小姐,奴婢是担心您的身子,怕您会晕倒了,这不正好赶上老夫人派人前来,便顺道过来了。”问香有模似样地说着。
符雅然微微勾唇,“这么说,还是本小姐的错了?”
“小姐知道便好。”
“夫人您快藏一下吧,千万不能让老夫人派来的人带去啊!”问香连忙提醒。
纪婆子这时跑出去又跑回来了,郑重点头,“的确是老夫人的人,就在外头呢,我让程管事去拦着,夫人怎么办?”
“符雅然,真的是你!”缪氏尖叫。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夫人要躲到什么时候呢?”
符雅然凉凉地道,“何况夫人不是太师府的女儿么,你的底气呢?看起来,与端襄王府交恶,实在是老夫人的忌讳呢,夫人可是对着老夫人的痛处戳呀!”
“符雅然,你究竟想怎样!”
缪氏愤然冲到她面前,面上青白交加,“你想怎样,给个话!”
“很简单,把另一块玉璧,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