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僖嬷嬷,是属下对不住你,你交待的事情,属下都没有完成,请您恕罪啊!”

程管事慢慢将目光调往曹僖身上,跪地冲她磕头。

“你……”

曹僖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朝缪氏和缪松扬看去,最终她明白了什么,咬牙咽下去要说的话,她狠狠转过头去,重重斥一声,什么也没说。

“之前曹嬷嬷去黄鹂院,被表小姐嫌恶,没有得到尊重,还被迫让表小姐强走了一块暖玉,恼怒之下便设计了这次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却害得曼晴小姐受伤……”

程管事喃喃地招认道,“符大将军府现如今住着曹嬷嬷一家,她担心大将军府被表小姐收回去,因而有此一招,铤而走险了。”多亏有那块暖玉,否则现在这话竟说得不完满了。

“放肆!你们竟然敢?!”

澹台擒大怒,额上青筋暴起,凌厉的神色直直盯着缪氏,突然他扭头看着缪松扬,“你也到这布坊来,是不是因为此事?”

缪松扬笑了,“怎么可能,本官是途经此处前来落脚,谁知道巧合遇上了,就跟王大人一样。”说着一指王怀他们。

缪氏在旁边猛点头,“不错,谁都没想到曹嬷嬷她竟然如此狠心,不过是受点委屈,她是个奴才,怎能连点委屈也受不得?”

闻言,宋轻寒露出一抹幽然的微笑,走上前,却是对澹台擒道,“尚书大人,不知本王审的这案子,你认为可以么?有需要翻供的么?或者是还有哪里不服?”目光掠向石大人以及南康王妃。

石大人是一脸悻悻之色。

丰彦趁机让方才作供的下人们纷纷站出来。

只是看到情势扭转,下人们的供词也见风使陀,纷纷表示曼晴小姐受伤与表小姐无关。

布坊的伙计则是声称曹僖嬷嬷一到这里便很不同寻常,前去乌山山根根的也是曹嬷嬷提议的,原来她是想砸死曼晴小姐啊。

“得亏表小姐聪明,躲到了山窝窝底下,若是再晚那么一步,也要被曹嬷嬷给拖累了!”下人们跟着自言自道。

符雅然淡笑地不屑于再开口,看了眼始终缄默不语的曹僖,她知道曹僖是要独自将这一切承揽下来,因为参与此事的人,不仅有缪氏还有缪松扬。

只要她承担下来,那么缪氏和缪松扬都会承她的情,到时候也会感激她。

澹台擒安静地听着这些倒戈的供词,面上阴沉,心下更是一片冰寒,现在他明白了一点,不管是缪氏还是缪松扬,对于此次事件,必定有脱不开的干系。

事实已不言自明,只是犹其可恶的缪松扬,对他的内宅竟然插手到这等地步。

面上一片阴霾,澹台擒正欲开口,冷不丁地看见澹台曼晴身边站着羿修诚在嘘寒问暖,视线一转落到符雅然身上,她身边却是空****的。

倏地,澹台擒想到丰彦先前所言,禁不住面上笼罩了层寒霜,大步上前,一把将羿修诚隔离开,他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莫非还必须选他羿修诚不成么?!

羿修诚是符雅然的未婚夫,不去找符雅然,跑到他女儿这,想做甚?!

“娘……娘……”

突然就在这时,澹台曼晴突地“啊”惊颤一声,低着头,恐惧地看着自己身下。

澹台擒拧眉,看到自澹台曼晴身体里面流淌出的鲜血时,刹那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一下斩断手脚一样又痛又惊:这,这是——

“曼晴小姐这是小产了?!”

不知是谁惊叫一声。

澹台擒身形一晃,朝后退去,就见四下婆子婢子包括缪氏围着澹台曼晴忙碌成一团,感到脸颊火辣辣地,此刻澹台擒觉得自己像是被谁活生生扇了一巴掌,难堪极了。

“快来人,快请大夫啊,快点救救曼晴的孩子,快啊!”

羿修诚杀猪般地嚎叫,震天动地,这般紧张之情将里里外外的众人都惊得侧目。

下一刻澹台擒冲上前,一巴掌扇到澹台曼晴脸上,“贱人,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

她还未出阁,哪里来的孩子?!

捂着脸,澹台曼晴抬起眼,愤怒地朝自己父亲看去,瞬间泪水狂涌而出,嘶声吼道,“爹爹!你为什么要打我,你连符雅然都没打过,为什么要打我?!”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澹台擒丢不起这脸面,立即让大夫诊断,澹台曼晴身下流血与孩子无关,只是癸水来了,是因为癸水!羿修诚上前就要阻止澹台擒,被南康王妃一道凌厉的眼神制止住,朝外面看一眼,南康王妃带着羿修诚就要离开。

“这孩子是修诚哥哥的!不是癸水来了!是孩子,我怀了修诚哥哥的孩子!”

声落,满场皆静。

南康王妃步伐一顿,雍容华贵的脸上掠过一层寒酷,听说了布坊发生之事,她带着羿修诚急急赶来,全是因为符雅然这个不识抬举的,既然王府给她脸面,她就该收着,乖乖地重新收起定情信物,择良辰吉日入王府便是,可她竟然反骨。

与其留着她丢王府脸面,南康王妃今日便要毁了她。

可此刻南康王妃已然知道羿修诚这个庶子与澹台曼晴干下的脏事,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杀鸡不成反蚀把米。

南康王妃面上无光,在澹台曼晴吐出那句话之时,她已带着羿修诚匆匆离开,与来时相去甚远,像是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逃走。

“郡主,后会有期。”

王怀带着檀氏向符雅然拱拱手,也赶紧离开此地。

石大人带着他的人,也不敢多逗留,匆匆道几句别,便直接就离开了,反正今日这案子,若是他们愿意告到官衙的话,他等着,若是不愿意,就让他们就地解决吧。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出乎他的掌控了,还是不管的好,何况连南康王妃也跑了,他实在不宜在这里呆下去呀。

这是缪松扬走过来,对符雅然略带歉意地说道,“原来不是你害了曼晴,我也说呢,你与曼晴一同长大,怎么会害她,你比曼晴大,以后更要多照顾她些,知道吗。”

“缪大人说得不错,眼下本郡主不是已经照顾曼晴表妹了么,本郡主连未来夫君都让给她了,你能说这不是照顾?”

符雅然居高临下地看着缪松扬,尔后朝澹台擒走去,“舅父,我曾经说过吧,与南康王府的这桩婚事早晚是要成的,现在您看,可不是成了么……”她似笑非笑地朝澹台曼晴看去。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缪氏冲过来一把推开符雅然,充满愤慨,“这一切还不是你造成的?都是因为你曼晴才会受伤,现在受伤去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而我女儿……啊!”

丰彦冲过来,一把扇到缪氏脸上,“谁让你碰寿衡郡主的,以为自己是谁?再若下次,本公子直接跺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