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大人之子丰彦。”
丰大人?
石大人听后一激灵,顿时脸色就不好看起来,大理寺卿丰坚海,人称丰青天,在他手下没有冤案但就因为有这个姓丰的,才使刑部的声名江河日下,没想到这个丰小崽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丰青天声名太好,似乎是子承父业的关系,他这个儿子也十分有审案探案天赋,自幼跟在父亲身边,破过许多要案,也是远近颇有美誉。
“这是怎生回事?你们谁能给本公子解释解释?”
就在众人惊诧于贤郡王与这丰坚海之子出现在此极不同寻常之时,忽地听见那道顽劣的男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竟有一丝威慑,响在屋堂之内。
石大人不屑于回答一个小子的问话。
俸道正上前代为答道,“丰公子,这是为案犯上枷锁,乃是规矩……”
“上什么枷锁,打开!”
不待说完,丰彦勃然变化,冷斥一记,目光朝左右衙差一凛,“快点打开,你们知道这锁的人是谁吗?”
“就算是当朝公主,只要犯了法,也要与庶民同罪。”澹台擒走上前来义正辞严说道。
丰坚海在朝中得罪了不少权贵,他刚正不阿,眼底揉不得沙子,百姓之中办案有美誉,但在权贵同僚之中的办案,这等品质便招人嫌恶。
他的儿子丰彦行事手法肖似其父,朝堂之中有多少清官大臣,便会有多少人支持丰坚海父子,是以丰彦自小玩伴稀少,偶然一次宴会,与大他极多的贤郡王相遇,他便犹如找到自己的忘年知己一般。
澹台擒对丰坚海甚是尊崇,不过他教出来的儿子也太离谱了,不问情由就下结论,按理说,这不该是丰坚海教出来的儿子。
眼下这个案子已经审完了,除非再有上告,否则没有再审的必要。
这时刑部的官差已然在屋内找了一处最好的上位,先请贤郡王入座,“王爷,请!”
由始至终缪松扬眉头紧紧拧着,尤其是看到那一身蟒袍,心里极为厌恶。
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是得了皇上的宠爱罢了,除了皇宠以外,这位贤郡王也没其他的本事,他这样的人跟自己这般实打实干得出来的权势地位,根本不一样。
毕竟皇上也不一定长命百岁,像贤郡王这样的,也不会一直荣耀百年!
虽如此,缪松扬等人还是拱拱手,请贤郡王入座。
落座之后,宋轻寒目光往场中一扫,最后落在人群之后丰彦身边的符雅然身上,在她身前的枷锁上微微一点,尔后扬声命令,“若然未定罪,郡主的枷锁需解开,丰彦所言对。”
符雅然并没有注意到宋轻寒看自己的目光,她只扭头瞥了眼身边的丰彦,接着便收回视线,垂着眼眸,却能看到她削弱的身子便隐隐有些颤意。
哗啦一阵响声。
符雅然手上的枷锁被飞快卸开,卸下来,丢到一边,旁边椅子侍候,一眨眼功夫,她已被服坐于椅子中,全场只有贤郡王和她两个,坐着,其余所有人均是站着。
缪氏见状,恨得牙痒痒,忍不住开口说道,“丰小公子,你未免也太放肆了些,刑部大人们都在此,刚刚主审完案子,捉住要犯,你竟然说放人就放人,这朝廷可并不是你们丰家开的!”
“哦!”丰彦黑沉沉的大眼睛微微眯起来,本显得天真清澈的眸子,却是陡然一变,老神在在又森寒横生,加上他冷着脸严酷不已的模样,这一刻小小年纪的他竟完全不见稚幼,仿佛已历经沧桑,老气横秋。
缪氏气得攥紧手,这个丰小公子果真目中无人!
她的话,他连丁点回应都没有,敷衍就了事了。
场中其他人也没有谁站出来提出异议。
贤郡王所说不错,寿衡郡主还没有被定罪,能定她罪的人也不是眼前这几位,侍郎大人需向进宫禀明圣上,这罪责才定下来。
现在锁她,若然计较下去,反而是石大人等人受到责难。
“你等说郡主有罪,但不知是何罪,人证物证何在,本公子今日既然到了,便也乐得助你们一臂之力,查个清楚。”丰彦举步走到众人面前,开口扬声说道,大是一副有什么都冲我来的架势。
“俸主事,你来说!”
缪氏语气很差地道。
当下俸道正把人证物证以及罪责一说,并且将受伤的曹僖以及曼晴小姐都带上来查看,一番说辞之后,便撇了丰彦,朝着上首的宋轻寒拱拱手,“王爷,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说到底丰彦只是一个还没有考上功名的少年人,他查的案子根本没有任何效用,换句话说,他不过是依仗着他的父亲是大理寺卿,若非他父亲有这等身份,这里哪轮得到他说话?
“此案交给了刑部?”宋轻寒问。
“自然!”石大人站出来,昂首自负地说道。
宋轻寒点了下头,再度将目光落在符雅然身上,这一次他较为正式地看她一眼,“寿衡郡主对此杀人未遂案,可有异议?”
她神色有些异样,一直都在盯着丰彦看,宋轻寒声音微冷:“符雅然?”
符雅然回神,目光从丰彦身上收回来,稳了稳心神,扬眸还是定定望向丰彦,启唇:“杀人之罪我不认,方才便不认,是石大人还有缪夫人他们定的,因事先定下了杀人罪,缪夫人他们才会请石大人前来拿人的。”
“你简直一派胡言!”
澹台擒大怒,她话里话外竟然说自己与刑部串通一气,这简直是诬告,是栽脏!
“这怎能是胡言?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她一个弱女子,纵然是有皇上所封的郡主称号,但你们不是请了石大人前来治她这郡主之罪么,算计得真是天衣无缝呀,你们双管齐下,就要把郡主给锁了下大狱,但是事前我曾听闻郡主与其未婚夫在大金铺子相见时,你们侯府的女儿澹台曼晴也在其中,还跟羿修诚眉来眼去,原来郡主就这么碍你们的眼,巴不得快快除掉么?”
丰彦眯着眼,声音寒戾,字字珠玑,道道响彻屋堂,扎进人耳朵里。
顿时澹台擒面色一变,惊然地看着他。
缪松扬眉头蓦地皱紧,开始重新打量这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人,丰彦今日前来莫非是有背而来?
他一个小子倒不足为惧,但他带来的贤郡王却是意图明显。
眼看着澹台擒欲要再抗辩,缪松扬赶紧以拦住他,走上前,含笑冲贤郡王道,“王爷,丰小公子虽颇有美誉,但他到底连秋闱还未考,您将案子交给他查验,未免有所不足难以服众,不若让丰小公子先去玩会,这案子由王爷您主持公道,臣认为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