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夫人来了,好可怕!”石蕾装作一副吓得赶紧松手,躲到小姐身后去。

扑通--

“啊啊啊啊!!!”

程管事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眨眼被丢进沸腾的热锅里,惨叫声将黄鹂院几乎震碎。

“混蛋,赶紧把程管事捞出来!”

缪氏急得眼睛发红,骤然想到当初的周嬷嬷,猛地朝符雅然狠狠剜去,“贱人,你好狠毒的手段!”

“谁更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符雅然扬了扬双手,她受的这道拶刑,表面上并没伤,可经过一晚上,她曾经完好的十指骨已经连动都不动,偏偏缪氏命人堵着她院子不准出入,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耽误了诊治的最佳时机,只知道此刑,令她昨夜痛得未能合眼。

缪氏闻言目光闪烁了下,下一刻狂呼,“雅然,你怎敢这样放肆?!”

“我这算放肆吗?”

符雅然扫了眼气冲冲跟进来的澹台擒,“那帮人敢穿差服冒弃舅父的手下骗我入局,现在却反说我放肆,是不是可笑了一点?”

“信口胡诌!”

澹台擒厉叱,指着符雅然喝斥:“你现在便将那与你私奔的男子交出来,我必活劈了他!”

“是他么?”

符雅然将画卷往澹台擒面前一丢,“舅父可是说此男子,他是谁?你可抓到人了?这世上有此人么?”

画卷摊开,一张男子陌生的脸徐徐坦露了出来。

不认识。

非但如此澹台擒反而感到一股莫名地冷意,他多年官场处世,也不是白来的,今日这番话总令他感到丝丝缕缕的异样,仿佛这世上真的查无此人?

他冤枉符雅然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澹台擒只问:“人证物证俱在,焉容得你狡辩?今日程管事重伤,也是你亲手所为,老夫亲眼所见,这也是假的?!”

符雅然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舅父,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但她此时心里很清楚,眼下这是一场死局,没有赢的希望。

澹台擒皱眉盯着符雅然,她是无话可说,还是在想狡辩之词?

经此一事,澹台擒才惊觉自己根本不了解这个外甥女,明明柔弱的姑娘,怎的一夕之间变成了泼妇?

深吸口气,澹台擒最后道:“只要你承认,还是可以进南康王府做妾,今日之事只要你诚心求罪,会从轻发落。”他还是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的,看在符大将军的面子上。

“呵。”符雅然冷笑,看起来她还有最后一丁点儿剩余价值。

旁边缪氏恨铁不成钢道:“雅然,你为什么要伤程管事?你院子里的韵棠,她人呢,舅母知道她招了你与外男私奔之事,你心里恨,可是你也不能杀人啊,只要你愿意把她交出来,我们侯府愿意替你担责任……”

“什么,她杀人?!”

本来已打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澹台擒,乍一听这话,顿时炸毛!

“我的确伤了管事。”

符雅然淡漠地看一眼面前暴跳如雷的舅父澹台擒,虚伪无比的舅母缪夫人,以及那帮人多势众的滚滚气势。

扭头看一眼自己身边,仅仅一个攥着拳头,随时准备拼死一战的石蕾……

轻轻叹口气,符雅然免不了还是眼圈发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不能自己。

不知是恨自己的势单力薄,还是厌恶这种对峙的场面。

她轻轻一笑,仿佛飘落的枫叶般,莫名的一股秋凉的寒意,勾起唇,她那双媚眸充满精湛的神光,反诘:“舅父你们既然想要韵棠的尸首,是不是想要定我的罪?”

“废话,有尸才会有罪……”

澹台擒说到这里,莫名觉得不对,好像自己无意中教会了她什么。

“好啊,那你们说我与男子私奔,那就请你们找出这男子吧,毕竟要有奸无不是么?”

“雅然,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缪氏痛心地说道。

扭头转向澹台擒,“老爷,咱们管不了了,交给官府吧,也算对符大将军有个交待!”

提到符大将军,澹台擒犹豫了下。

缪氏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感到后怕地说道,“方才她让咱们找奸夫,不会奸夫也被她杀了吧,这般理直气壮,是笃定咱们找不着奸夫啊……”

澹台擒瞳孔瞬间一缩,想到其中的利害,单手指着符雅然大骂,“你这个毒女,我是白养了!”

歪头,符雅然回以冰冷地微笑,“舅父,我也是呢,白白错认你是个好人,原来你不过是只糊涂虫!”

“你!”

澹台擒气得浑身颤抖。

缪氏早将命人通传衙门来拿人。

“老爷,夫人,你们自去,属下在这里守着,绝不会让表小姐逃了的。”

包扎过后的程管事,浑身上下完好处不余三分之一,他脑袋上被布包扎着,仅露出一只嘴巴和一只眼睛,眦牙裂嘴的样子,像是一只可笑的小丑。

符雅然轻飘飘地看一眼旁边的热水锅,程管事吓得朝后一跳,指着符雅然大吼,“老爷,表小姐想杀我!她想杀我啊!”

本欲离去的澹台擒看到这一幕,额头青筋直跳,厉令:“把她绑起来!”

关着她,她永远都不会再杀人!

“澹台大人。”

俸道正带人匆匆而来,抱拳施一礼,“贵府里面是表小姐犯了事?”目光朝场中一逡。

“狗子,你在找本小姐么?”

俸道正乍听有人叫自己,顿时面色一变,好不容易维持住,冲声音处看去,指着那袅袅娜娜的少女,道,“这位是,表小姐?”

澹台擒阴着脸,哼一声。

路上早听说了案情,俸道正上前拿人,符雅然朝后退一步,笑颜望向面前人,“狗子,不知二当家可好,现在怎样了呢?”

俸道正小名叫狗子,这件事如今也只有那山贼中的二当家知晓,前世符雅然知道他们是发小,最是知根知底。

也正是因此,当时符雅然被骗的时候,初初觉得这俸道正有些面熟,后来才想起来,此人如今职位刑部主事之一,以此之职来骗她入局,也算是下了血本。

“真是胡言乱语!”澹台擒气得挥袖,“速速把她带走!”

俸道正求之不得,命人就去锁了符雅然。

石蕾上前阻止,被符雅然以眼神止住,美眸转向俸道正,如沐春风的声音响起:“狗子,当初骗我时,可想到我会活着回来?哦,你笃定我必死吧,可惜你错算了一事,应当把我骗到别的地方,再怎么样也不能骗到破云庄园,毕竟那里你们还藏着个史为杰,知道不,没有你这一招错算,史为杰也不会得救呢,也算得你襄助,否则我也见不着二当家……”

俸道正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怒,瞬间隐藏下去。

“俸大人快快带她走吧!”缪氏露出一抹无奈和痛心之色,当符雅然在胡言乱语。

澹台擒万万没想到,符雅然不仅杀人不择手段,还竟是个疯婆子。

她这是说的些什么话,明明都听懂,便合在一起却令人坠入迷雾。

捏紧了拳头,澹台擒懊悔当初,还不如不收养符雅然,这样一来也不会与符大将军交恶,自己在这侯府也不会愈发无颜,想必下次族中之会,母亲一定会考虑分家的!没了侯府这个倚仗,他以后的路会更难。

如今他不管是仕途还是在家族之中,俱是凋零无路可走!

这都要怪符雅然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