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觉着北馆太过神秘,找个机会探探这儿水有多深罢了。”

“那虎烈奇居然还同意了。”

“他当然会同意了。”杜晚枫既然提出这个玩法,就有把握对方一定会赞同。

“杜兄如此自信?”

“第一,虎烈奇是个十分自信的人,他相信我只是随便一探,定然探不出什么。第二,他也想借此机会搞清楚我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欸!跟你们这群人一块玩真累,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万九洲无奈感慨。

以前杜兄可不这样,现在就连玩,还带着这么多弯弯绕的心思。

杜晚枫却不客气敲了他一扇子,“你当我们真的是来玩的啊!你我可是大闽使臣,如今大闽遭群狼觊觎,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尽可能摸清别国的意图。”

“是是是,杜兄教育得是,是我万某人觉悟太低。”

“知道错就好,接下来态度要端正,跟着我好好学着点!”杜晚枫一本正经教育万九洲。

后者被他逗笑了,很配合地作揖:“那就有劳杜兄多多指教了。”

天一和杜晚枫先后回到了三楼,三颗骰子的位置都藏好了,被他们写在一锦囊内,分别交给了万九洲和虎烈奇。

接着这两人便按照锦囊内的提示,去找出三颗骰子,找到后交给彼此确认,再放回原处。

等这一切都做好后,二人被蒙上眼带回了三楼。

而这个过程中,杜晚枫和天一都老老实实呆在三楼,被许多双眼睛注视着,没有作弊的任何可能。

“两位,请吧——”

邓福对杜晚枫和天一伸出手,告诉他们比试正式开始了。

天一去到虎烈奇身前,来了一句“王夫大人冒犯了”,便蹲下身,从下而上一点点查找他身上留下来的线索。

而杜晚枫越过虎烈奇和天一,来到了万九洲面前。

站定后却猛然回头。

他怔怔地注视着虎烈奇蒙眼过后的那张脸,视线凝注在他的嘴角,瞳孔不可抑制地晃动着。

“杜公子,怎么了?”邓福疑惑问。

杜晚枫强撑着没露出什么大的破绽,有些僵硬的脸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在感慨天一兄进入状态好快,那我也要加一把劲了。”

说着,杜晚枫便来到万九洲面前,敲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万九洲便双手展开,大咧咧站在那儿由着杜晚枫检查。

杜晚枫查看得很仔细,从脚下沾染的泥土,到后脑勺每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天一先一步离开去找,杜晚枫稍慢一些,待完全看完心里有把握后才从容走下了三楼。

两人每到一个地方,总会有其他人跟着,第一时间播报两人找骰子的进展。

杜晚枫来到了第一个目的地,北馆厨房。

他在万九洲鞋子边发现了一圈焦黑,应该是锅灰。

这第一枚骰子,天一应该将它藏在了厨房内。

杜晚枫进了厨房,灶台周围都找了找,还站在灶台上往烟囱方向够了够,也没找到那粒骰子。

不在灶台边,那在哪儿?

杜晚枫又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他和天一给了一小范围,但真正的藏骰子地点也需要他们自己找。万兄脚上的锅灰可能是他寻找骰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那只能说明骰子在厨房内,却不能说明骰子就藏在灶台附近。

杜晚枫又回想了一下,他在检查万九洲手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馒头屑,指头还有点黏。

这应该就是万九洲刻意给他留下的线索,那么骰子应该就在——

杜晚枫发现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一堆笼屉。

他将这些笼屉一一取下,上面几个是空的,但下面两个却堆了几个馒头。

他一一检查这些馒头,发现有一个馒头下方有点破裂,他用手一抠,便抠出了一粒骰子。

居然藏在了这里,够巧妙的。

杜晚枫望着这粒骰子,满意笑了。

“杜晚枫杜公子在厨房找到了第一粒骰子——”

这件事立即就有人播报了出去,三楼还蒙着眼的两个人也听到了。

天一对这北馆更为熟悉,虎烈奇也给他留了足够明显的线索。但要命的是杜晚枫再次给他挖坑了,因为杜晚枫藏骰子的地方,太具有普遍性了。即便知道地点,但想要把它找出来,仍然要费不少的时间。

杜晚枫第二个来到的地方是一口废弃的水井前。

他在万九洲的衣服上发现了一点水藻,据他所知这种水藻只存在于井旁和湖边。但衣服和鞋子都没湿,可见骰子并不在井水里。

杜晚枫在水井周围仔细查看,发现水井外壁和内壁上并没有藏骰子的缝隙。

有水藻的地方,又能藏骰子,那是哪里呢?

他纵身一跃,飞到了屋顶上。

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北馆。

北馆主楼,也就是他们刚才出来的那栋楼位于整个西仪馆的北面。

而相对于北馆来说,主楼位于中心地带。

人站在地上没觉得北馆有多大,但站在屋顶上往下看,发现这里面还真是别有洞天。

北馆处处是假山绿植,这些假山和绿植乍一看没觉得有特别的,但杜晚枫越看就越觉得自己仿佛被吸了进去。

这个布局,似乎暗含奇门之术?

而随着杜晚枫在屋顶上站的时间有些久,便也引来了几道特殊视线。

这视线不同于那些跟着他随时播报进展的人,要更加危险。

杜晚枫尽可能忽略掉这些视线,装作全心在找线索的模样。

他发现在北馆的东南角,有一个湖,湖上还停泊着一条小船。

万九洲鞋子是干的,身上也没沾到水,唯独有一片衣角有些潮湿。

那么会不会是他趴在船上找骰子,衣角不小心沾到湖水而留下的呢?

非常合理!

杜晚枫打了个响指,人飞下了屋顶,往湖边那只小船而去。

而那几道紧迫的视线,也终于收敛了一点儿。

杜晚枫来到小船上,发现了熟悉的水藻,确认骰子很可能就在这儿。一边走一边观察,想象着什么位置能造成万九洲那片衣角濡湿。

判断了一番后,杜晚枫果断趴在了外侧船头。身体向外倾斜,手不断摸索着,在船板外壁上摸到了那粒被嵌进木头的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