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景明
1956年岁尾,首届全国象棋个人锦标赛结束后,我与谢侠逊、谢小然、贾题韬等由大会挽留在京,评注编辑赛会专刊。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著名的象棋理论家张雄飞翩然来访,谢老素性好弈、健谈,邀其就座后,即兴冲冲地说:“今天我们也休息,何不再来一次野战。”张歉然道:“真不巧,一则另还有邀;二则方才我进大院之时,外面已然飘起鹅毛大雪了,只能改日向您老请教了。”我在旁听了不解地问道:“何谓野战?是不是一些全国性的比赛或公开表演称为‘正规战’,而场外的小盘对弈则名之为‘野战”呢?”张微笑地答道:“非也。此乃是我十余年前在重庆时的一桩旧事了,现回忆起来,尤令人神往。那次可说是我生平下棋下得最多最畅的一次了。当时,我与谢老约好,每逢星期假日,清晨彼此备了干粮,先各徒步十余里,到指定的郊外地方或田间,方才摆下棋盘对弈。由于双方都是有名的快棋手,一日之间,往往可下二三十局。
开局法也是事先商定的,如果这一回是斗顺炮,那么局局皆为顺炮;下一次轮到仙人指路对兵局,也局局皆然,任何一方不得临时改用别种阵势,逐轮换下去,所有各种通常开局法大约都走遍了。这样持续了几个月。终于谢老挂起了免战牌,才结束了这场别开生面的野战。”谢老听完此番话,连连摇手道:“不,不!那是我有事去云南昆明作表演,才收兵罢战的。大家都知道,我一生是乐弈不倦,对方不叫停,我是不会歇手的,怎么会临阵脱逃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