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 雨

小区的路口在一夜之间窜出了两根铁棍,矮小但坚固地立在那儿,阻碍车辆的快速来往,人们走到这儿不得不缓慢穿过,抑制归心似箭的心情,不一会儿,路口已挤了不少车辆,于是热闹了起来。

夜色渐凉,月亮慢慢升起来了,它在广阔的天空闪着寒光,却显得十分安静。

从嘈杂的马路进入宁静的小区,总算让人舒了一口气。远处的小巷口走来一位老妇人,牵着一只小狗。老妇人戴着帽子,却也能依稀看见她那灰白而黯淡的头发,个子不高,也符合中老年人矮矮胖胖的体态。只是在线另一端的小狗,活蹦乱跳,东窜西跑,活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儿。一老一少,在星光下缓慢散步,却格外和谐。

我转过一个弯来正好与这位老妇人同路,小区门口人声鼎沸,小狗见着新立的铁柱,好奇地直摇尾巴,兴冲冲地奔向它,用那黑豆似的鼻子不停地嗅,老妇人将就着挤过车群,让它带到铁柱旁,见它久久不离,就默默注视它,周围的人聊得正欢,一个也没注意她。

我向门口走去,耳边却响起了意想不到的,慈母般温柔的声音:“这是拦车子用的呢。”这声音是多么亲近,猛地一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不错,只有这个老妇人了。可在我的观念里,这样年纪的人声音多少有点儿沙哑,可她就是个例外。在我正疑惑时,老妇人竟然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霎时间,四目相对,我看到了一双充满孤独的眼睛,但眼神里又流露出一种平和,在这喧闹的世界中显得十分安详。

我这才想起她那顽童般的小狗,一般也只有孤独的老人才会养些宠物,当作孩子,当作伙伴。还有那温柔的声音,明明是只有在母亲与孩子说话时才有的语气,温柔地叩击心灵。想必这老妇人定也孤独得很,却无能为力,只能坦然面对。

我内心突然隐隐作痛,抬头看看月亮,感觉它凄美而孤独;蓦然回首,车辆的拥挤已散去,安静的小区门口那个矮胖的身影却依然独立。

她不是迎接家人,而是看别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