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一凡

中秋,依然是沉闷枯燥的。

水泥路上被大大小小的树荫所覆盖,嫩绿的树叶被阳光镶上了一层金边,楚楚动人。悦耳的鸟鸣将树的倒影无限拉长,曲径通幽处鸟的扑棱声格外清晰。

舅舅拿着弹弓四处寻找猎物,“扑!”只听见那钢珠如风一般划过我的视线,再接着,那丛林深处传来一阵绿叶坠落的沙沙声和翅膀急速扇动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平常、普通,却又格外扣人心弦。我紧张着,就如同刚刚紧绷的弹弓一样,难以放松。我跟着舅舅的步伐缓缓地移动,极不情愿却又迫不及待。我的脑海中两种声音打着架:“如果弹珠没有打到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我还是去看看吧!”“可万一弹珠打到鸟儿了呢?我明明站在旁边,却又残忍地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血淋淋地惨死在我的眼前而不制止!”想着想着,我惭愧不已。这时舅舅的声音出现在身后,看着他满是喜悦的笑颜,可我再也高兴不起来了。他的右手抓着那鸟儿的两条细长的嫩粉色的腿,肚上灰白色柔软的茸毛染上了深红色的血迹。翅膀曲着,可又有些固执地挺直,或许它正要展翅欲飞吧。

我看着它半闭的双眼,看着蓝色天幕中正自由翱翔的鸟儿,自言自语道,它也本应是它们中的一员吧。或许它还有着自己的孩子,或许它还有未到达的地方,但现在也只能死不瞑目了。我的心中漾起了酸楚的涟漪。“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盼母归!”如果鸟儿折了双翅,它便失去了自由;如果人们失去了双臂,那将苦渡一生。生命正是如此,那鸟儿的鲜血还在流淌!

林荫中的鸟儿,看似渺小,却是实在的鲜活的生命啊!对生命的扼杀应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