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奕飞若有所思,晓苍便说:“奕飞哥,既然不是跳楼自杀,那会不会是意外呢?”
“意外?你指的哪种意外?”奕飞问。
“你看嘛,这里是工地,上方有很多棚架杂物之类的,刚好这几天又下雨,要是姚盛在路过这里的时候被坠下的杂物砸中,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玉露便说:“不是不可能,可是你看看,这地上除了一些废弃纸皮和钢管以外,根本没有砖块或者类似的重型硬物残留,难道是被纸片砸死吗?这不可能,这些纸皮都是小块而且碎开的,就算从高处丢下,也会被风吹走,命中目标的概率很低。”
“那不是还有钢管吗?这可是分分钟能置人于死地的凶器哦。”晓苍道。
王八摇了摇头,插话道:“这也不可能,这些钢管堆放得十分整齐,一看便知很久没被人动过的。再说了,要是姚盛是被钢管砸死的,那钢管上应该留有他的血迹,但上面却干净得很。”
“那如果是凶杀呢?凶手从高处用钢管将姚盛砸死后,下来用将血迹清理好,然后再放回原位,这不就行了吗?”
“抱歉我插一句话。”这时法医老季说道。
“根据我的检查,死者头上伤痕的横面较大,而这些钢管无论是竖着砸,还是横着砸,都不会造成那样的打击面,因此,我认为凶器不会是钢管。”
“这……”一时之间,晓苍也是无言以对。
玉露望向了一直沉默的薛奕飞。
“薛前辈,那你怎么看?”
但见奕飞手指头动了几下,转头向邓璇说道:“邓秘书,能带我们上这栋秋城看一下吗?”
“哦,可以,请跟我来。”
说罢,奕飞等人便跟随邓璇进了秋城。
“这秋城的目标是68层,目前才建到12层……”邓秘书一路上楼一边讲述项目的相关内容。
可是,奕飞并无心思去听她口中那些发展大计。只见他每上一层,双目不停地在楼梯、地面、窗户等处来回扫视。
到了3楼的时候,奕飞停了下来,只见右边的门口上写有“D出口”几个子,于是便问道:“邓秘书,你刚才说姚盛当时是从D出口离开的,是这个吗?”
“是的。”邓璇肯定地回答。
奕飞将门推开,接着众人也随之进入了3楼的平台。
只见那平台上堆放着众多建筑用的材料和杂物,左边和右边还各有两条通道。
见此,奕飞又问:“邓秘书,请问那两条通道是去往哪里的?”
邓璇看了看,很快便回答:“哦,左边的是通往秋城的大门,而右边是通去往后门停车场那边的。”
“那你们的车当时是停车哪个停车场?”
“是冬城的停车场。”司机秦均答道。
“为什么不把车停在大门口或者后门呢?”奕飞问。
“因为董事长一向不喜欢高调,而且发生了棚架坍塌一事,两门一定有很多记者,所以便吩咐我驶入冬城的停车场,然后再从里面上去。”
“嗯,原来如此。”
奕飞示意小唐拍下照片后便领着众人继续往上走。
然而,初步查看,从3层到12层奕飞均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于是,他们只好从12层开始往下再仔细检查一遍。
直到第9层,在检完楼梯和墙壁后,奕飞将目光定格在窗户上,似乎发现了什么。
正当他感到疑惑不解之际,玉露却抢先说道:“有发现!”
但见玉露急忙走到窗前,用一个小钳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开关的孔里面抽出了几根头发。
“你们看!”随即,她将头发拿起,迅速装进证物袋示以众人。
“嗯,按根头发的长度来看,极有可能是女性的。”王八道。
“对,但也不能排除是男性的,因为长头发的男生多得是。”晓苍说。
“可是就算此案是凶杀案,但头发也不代表是凶手留下的哦,或许是其他人或者工人们施工时留下的,也有可能是窗户的供应商交货时就有残留在上面的。”小唐道。
“不,小唐,你说的不太可能。”玉露说。
“为什么?”
“一,这里是姚氏的重点项目,没有工作证外人是很难走得进来的。二,你们看看这头发,按长度来看起码过肩了,按常理来说,施工的工人们为了方便工作是不会留长发的。即使留,也不会留这么长,这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不便。三,按这发质来看,柔顺光滑,更像是一根女人的头发。”
“嗯嗯,丫头分析的不错,我也认为这是女人的头发,而且要鉴定也不难,回去做个DNA就行了。不过,我在想,如果这头发的主人是凶手,那么她的头发是怎样留下的呢?”王八说。
“我推测是这样的。”
话音刚下,玉露把头伸出窗外,手里假装拿着凶器,说:“我猜当时凶手早已在这里准备着,待目标一出现,她便将手中的凶器往下一扔,待命中目标后,她便立即缩回来。然后,今天不是下雨吗?下雨多半会有风。当她把头缩回来之际,风一吹,她的几根长发很有可能就被卡进了窗户开关的小孔里面。由于当时她在行凶,心情多少会有些紧张,因此在几根头发被拉断她也不会过多地在意。加上,通常凶手行凶后都会迅速离开现场的,而那时的她早已把头缩了回来,所以没有注意到头发卡在了小孔里面。”
听了玉露的分析,王八与晓苍等人不禁纷纷点头。
这时小唐说道:“嗯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对面的冬城也跟这边一样有着窗户,你怎么就能确定凶手一定会在秋城这边行凶呢?”
玉露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凶手一定是在这里行凶的。邓秘书不是说了嘛,姚盛当时是从秋城3楼平台的D门离开的,而从他遇害的姿势来看,我猜测他是要从巷道中横走过去冬城的。那么就是说,他将会背对着秋城这边。如果我是凶手,我当然会选择背对方向的秋城去下手了,这样被发现的概率低,成功的概率高。”
“嗯嗯,你这么说,好像一起也是顺理成章。”
“而且啊,秋城行凶这一点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薛前辈恐怕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带着我们进来这边的,对吧,薛前辈?”
玉露望向了薛奕飞。
原本还以为薛奕飞会夸自己几句,但此刻的奕飞却陷入了沉思,愁眉不展。
“奕飞,奕飞!”
“哦,怎么了?”
被王八叫了几句,奕飞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丫头在跟你讲话呢。”
奕飞沉默数秒后,说:“既然这里发现了几根头发,那就回去鉴定一下再说吧,也好让老季那边回去再详细地检查一遍,现在推测还是为时尚早。”
“嗯,说得也对。”
“邓秘书,秦司机,待会我们的伙计会跟你录一份详细的口供,还请你们二位配合一下。如后续需要,警方会随时跟你们联系的,谢谢。”奕飞道。
“不客气。”邓秦二人一起应答。
在警方完成现场取证程序后,奕飞与王八等人便下了楼。
正当他们准备打道回府之际,奕飞道:“老王,那些例行程序就交给你了,我去找点东西吃。”
接着他又对晓苍说:“晓苍,回去叫伙计查一下邓璇与司机秦均所说的不在场证据是否属实,这些你都应该熟悉了。”
“OK,没问题!”晓苍爽快回答。
王八看了看薛奕飞,说:
“小子,吃夜宵可别吃太晚了。”王八似乎话中有话。
“行了。”
王八没过多追问奕飞去哪里便下命令收队了。
在车上,玉露忍不住问道:“局长,薛前辈应该不是去吃东西吧?”她用狐疑的目光看着王八。
“对,被你猜中了,他肯定是去泡妞。”王八撇嘴笑道。
“切,我才不信呢!”
这时的玉露望向了车窗外,心想:难道我推测得不对?可是按现场的种种来看,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果然如玉露所想一样,薛奕飞根本没有去买吃的,而是再次进入了姚氏项目的工地里面。
这一次,薛奕飞采取了代入模式,将自己当成了死者姚盛,模拟当时离开之后的情景。只见他打开手机里面的计时功能,接着便急速地从秋城3楼的平台一直下到1楼,直到秋城的侧门,就是通往横巷那位置脚步才停下来。
“2分25秒。”这是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
然后,奕飞又回到了秋城侧门这边,他再次按动了计时器,旋即便按着刚才下楼的步速向横巷迈出
只听“嘟”的一声,很快,计时器又被他按停了。
从秋城的侧门过横巷到冬城的侧面需要的时间只有4秒。
“4秒?姚盛当时伏倒的位置是横巷的中间,那时间应该是减少一半,时间是2秒。那么当时姚盛从下来到被砸中的时间总和约为2分27秒。可是......”奕飞看着计时器,脸色一沉,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奕飞又沿着横巷倾斜的方向往下走,走了约5分钟,便在转角位处他停了下来。此时,只见在脚下的拐弯处正又两个排水口。
“嗯,估计那砸死姚盛的凶器是被冲到这里排走的,不过这排水口的size这么小,怎么...”
前面谜底还未解开,薛奕飞又陷入了另一个困局。
翌日一早,刚踏进警局,一阵谩骂声引起了薛奕飞的注意。
“你说这人真无情啊,虽说已经离婚了,但好歹也曾是夫妻一场啊,说话如此决绝,还挂我电话呢!难道她儿子不姓姚吗!”破口大骂的人正是晓苍。
“小子,这一大早的在骂谁呢?”奕飞走了进来。
“奕飞哥,早啊。没有,我在骂那姚盛的老婆。”
“姚盛的老婆?”
“唉,是这样的,昨天姚盛那案件,局长叫我通知他的家属,我查了一下,姚盛结过两次婚,育有两子。大儿子姚焕成,今年28岁,是姚盛与第一任妻子李桂花所生的,但李挂花10年前已因病去世了。后来,姚盛又娶了一个叫蔡凤的女人做填房,并育有一子,名叫姚文,今年7岁。可是上一年,姚盛又与蔡凤离婚了,我打他大儿子姚焕成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那我只好打给那蔡凤,打算她过来认领一下尸体,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她早就跟这姓姚的离婚了,没有半毛钱关系,就算他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再与他见面,也不会让她的儿子去见他,认尸这种倒霉事她是坚决不会去的。最后还说,以后叫我们不要再骚扰她,说完,就挂电话了,这人真是……”
晓苍一脸无奈。
旁桌的玉露插嘴道:“哎,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很多有钱人的家庭都是这样的了,为了钱,什么亲情爱情都可以不顾的,新闻都看多了。”
“离婚?小儿子?”
然而,奕飞听完刚才晓苍的话后却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时,小唐拿着一份文件从王八的办公室里探出身子来喊道:“奕飞哥、晓苍、玉露,局长叫你们进来,有消息!”
一听“有消息”三字,三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
刚走进办公室,只见王八一副胜利的表情挂在脸上。
“局长,有什么消息?是好消息吗?”玉露迫不及待地问。
王八瞥了她一眼,说:“看看,丫头就是心急。”
“就是就是,淡定点嘛,新人就是新人。”一旁的晓苍附和道,奕飞依旧冷静。
“什么嘛,人家就是关心这案子好吧,局长,你还是快点说吧。”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玉露抢着说道。
“好!坏消息是刚才鉴证那边通知,死者姚盛身上并无发现有其他人的指纹。”王八道。
“嗯嗯,这个我早就料到了,一般来说,凶手既然有心杀人就一定会善后,将指纹擦掉或者戴着手套行凶。况且,姚盛一案,凶器还未明朗,指纹更不用指望了。”玉露说。
“那好消息呢?”晓苍紧接着问。
王八笑道:“刚才还说丫头急,你这小子还不是一样嘛。”
“局长,别卖关子了嘛!”晓苍说。
“好吧,那我就说了啊,好消息就是,昨天取回来那几根头发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跟姚盛的第二任妻子蔡凤的DNA数据完全吻合。”
晓苍与玉露一听,顿时一脸兴奋。
“哇,那就说……”
“那就是说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蔡凤!”
玉露将晓苍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时小唐也说:
“依我看,就算凶手不是蔡凤,那她本人一定到过那个工地。根据我所查到的资料,上一年她就已经跟姚盛离婚了,并分得对方一半的身家。按道理来说,她没必要再到工地去查看了,而且像她这样的贵妇,也不会去那种脏兮兮的地方吧,所以……..”话音刚下,她将目光移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薛奕飞,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最终确认。
“奕飞,此事,你怎么看?”王八问。
只见奕飞低着头,两臂交叉,右手食指在有节奏地打着拍子,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似乎没有听到王八在叫他。
“奕飞哥,局长在问你话呢。”被小唐推了一下,奕飞才回过神来。
“哦,既然DNA是吻合的,那不妨去找那女人问问看,至于她是否凶手目前还不好说。”奕飞道。
熟悉他的王八似乎已察觉到奕飞心里另有所想,于是便问:“兄弟啊,你是否想到了些什么?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奕飞摇摇头,答:“不了,在没有把握之前我还是不想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毕竟这样的想法现在连我自己那关也过不了。”
“嗯嗯,那好吧,反正你需要什么配合尽管跟我说就行,别老是一个人扛着。”
“行了,走吧,去找那蔡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