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信步走了进去,里面摆放的东西都是整整齐齐的,她特地摸了一下椅子,上面冰冰凉凉,不是刚有人离开的样子。

不对,自己一定是忽视了什么,沈乔初头一次这样怀疑自己的判断力,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起在丞相府和来了这天香楼发生的一切,直觉告诉她,丞相一定来过这里。

又走进一间房,里面的味道让她迅速的提起精神来。

那是一股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味,浓烈却不刺鼻。

是檀香。

寻常人家是买不起香料的,更何况这是价格昂贵的檀香,纵使这天香楼一向只接待贵客,倒也不必拿这种香料来熏屋子。

这种味道,是丞相府内的香味。

看来,这天香楼与丞相府一定有不知名的关联。

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走出厢房,对旁边的老板娘微微颔首:“多有得罪!”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并不理她。

她朝手下挥挥手:“走吧!”

回想起那个在丞相府闹事的酒鬼,她的嘴角慢慢浮起微笑,看来,这个酒鬼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简单。

至少,他在暗暗地给自己通风报信。

酒鬼酒鬼,喜欢的一定都是酒咯,她前往酒肆,买了一坛最好的女儿红,前往丞相府准备带给男子。

不等走到丞相府,她就看到了一行人押着那男子准备走。

这样一来,沈乔初更加确定了,这个男子和自己的出现,看来是引起丞相的警觉了。

为首的人她认识,是北镇抚司的人,她松了口气走上前:“大人,这是犯了什么错?”

男子瞟了她一眼:“醉酒闹事,还诬陷当今宰相大人。”

“竟然还有这等事,真是胆大包天,把他交给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着,沈乔初就伸手准备拉过那男子的锁链,却不想那官兵将手往回一缩:“这事情是我们北镇抚司的事情,就不劳工部了!”

沈乔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是工部尚书夫人。不把人给她,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她讪讪的缩回手,却不想失去这个机会:“工部也有一些话想问问他,你先让我带回去,等我审完了,我再将人给你送回去。”

“北镇抚司从开建以来,可从没有过这种规矩!”男子傲慢的说道,他绕开沈乔初,转身就要走。

看来,自己非要动手才行了,沈乔初思忖着,她瞅着前面的人不注意,起身就想去抢人。

或许这是她做过的最傻的事情,北镇抚司出面哪里会是一个人?更何况,她虽然也有武功在身,可又怎么会是那群大老爷们的对手呢?

不过短短几招,沈乔初就落败了,官兵看着她“夫人,这都是公事,您别让我们太难做。”

她被挟持着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几人将男子带走。

好不容易出现的线人又被带走,沈乔初只感觉到无比的不甘心。

正当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令她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男子转过身来,拳拳生风,脚脚到肉。

大约是没有想到刚刚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突然有了战斗力,官兵们也被吓了一跳,等到想起来反抗时,一群人都已经被打倒在地。

“若是敢走,被抓到可是罪加一等!”

即使已经被打倒在了地上,官兵却还是没有忘记威胁他。

“朝廷养着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想抓住我?可笑!”

男子冷哼一声,走向了沈乔初。

“还不走?”

看到沈乔初时,男子变了一张脸,他笑容灿烂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沈乔初不由得看呆了,看来,他是故意在这里等自己的,否则,明明是有逃跑能力的他怎么会浪费这么长时间。

二人来到一处酒肆,沈乔初也拿出了自己给他买的酒,男子嘴角扬起:“倒真是没看错你!”

说着,他接过沈乔初的酒,嘴对嘴的喝了起来,看样子,怎么也算半个酒仙了。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沈乔初伸出手,微笑的问道。

“无名无姓,你就叫我无名就是!”

声音粗犷,行为随意,看上去倒不像个醉鬼,反而像个江湖中人了。

“你是尚书夫人?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英勇气概。”无名将酒喝完,这才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刚刚你那几下子,虽然有三脚猫的嫌疑,却也算是勇气可嘉。”

沈乔初听这几句话,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在笑话她。

但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她也不再拘束:“今天你说丞相进了天香楼,你是亲眼看到了吗?”

“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听到沈乔初的问话,无名的笑容终于收敛起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是亲眼所见就是事实的,丞相府牵扯的事情非常多,其城府的深浅也不容小觑。”

“比如?”

“我知道这么一件事情,几年前,丞相身边曾有一名丫鬟,因为无意间听到了丞相与人议事,自此丧命。若是无关紧要,下手何必如此狠毒?”

丫鬟?被丞相害死?这个剧情怎么和自己了解到的碧云那样相似?听到这番话,沈乔初更加确定了,这个无名,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那个丫鬟……”

还没等她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沈乔初站起身探头出去,只见一群官兵已经到了门口,看他们的衣服,还是北镇抚司的人。

显然,自己与无名的事情已经传回去了,沈乔初心里叹了口气,无奈的叹气道:“追兵来了,怎么办?”

半天也没有等到回应,沈乔初回过头,酒桌上的空瓶还在,无名却不见了踪影。

什么时候走的?自己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沈乔初又惊又疑,这样的身手对她来说无疑是非常厉害的,她甚至可以确定,若是无名想要杀死自己,简直就像杀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走近桌子,这才发现酒壶下面有一张纸条。

她急忙拿起来打开:“今日不是议事的时间,子时,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