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过来验尸么,怎么闹得人尽皆知?”

秦如月虽然是这么说着,却将目光落在了沈乔初面前的崔凤云面上,眸子微定,似乎是有所思索。

袁易醇哪里有闲心注意这些,一听她这么问,心里更加紧张,立马瞪了一眼面前的班监事道:“之前便同你说了,将此事处理好,你是怎么做的?”

我?

班监事还没从沈乔初的话中反应过来,就被袁易醇一句话给说愣了。

这不是袁大人之前说任由这崔大娘闹,她自己会走的?怎么又赖到他头上来了!

虽是如此,可见袁大人目光时不时的看向一旁的秦小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是是,都是小的办事不利。”

为了指挥使,他牺牲的可太多了……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班监事嘴上承诺的倒是十分利索。

“那还在这里呆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遣散了,想整个京城的人都来看笑话不成?”

见班监事这么说,袁易醇连忙挥挥手,示意他把周围那些嚼舌根子的百姓都赶走,免得秦如月在没有深入了解他之前,就被人误导了去。

“沈小姐,我就是想见见女儿,求您让我见她一面,随后怎么都行啊!”

沈乔初本以为自己方才的安慰已经起了作用,可见旁边的人群渐渐散了去,她的情绪似乎又激动起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见此,沈乔初连忙扶住了崔凤云摇摇欲坠的身子,转头看向一旁的秦如月。

秦如月自从下了车,目光就忍不住的落在崔凤云身上,她的情绪波动自然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还没等沈乔初转过头来,她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这位大娘,您先不要激动,我们已经找人去将翠花请来了,您先同我们一起进去等如何?”

这么说着,秦如月用手扶上了她的手腕,随即给了沈乔初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帮着把人扶进去。

果然,在刚才她就见着这人脚步虚浮,面色煞白,这脉象也虚弱的很,需要尽快卧床休息。

见两个姑娘面色沉稳,说话也比较问话,崔凤云的情绪似乎被抚平了些,没有过多的挣扎就虽她们进了司里面的客房。

“情况怎么样?”

沈乔初看着已经躺在**,接受秦如月的人,忍不住的在她旁边小声问道。

只见秦如月眉头紧皱,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住了她的病情,剩下的事情,还得慢慢说。”

这么说着,她给了沈乔初一个眼神。

沈乔初会意的先出了门,在门外依着栏杆等她。

可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崔凤云方才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她方才说,她只剩下这一个女儿了?

但据她了解,翠花爹的死,翠花应该还瞒着她才对。

想到这里,沈乔初双手环抱胸前,开始回想她方才说的那些话。

她的确是说,她们母女两人和木匠没有任何的牵连……沈乔初想到这里,神情一顿。

她将自己死去的丈夫笼统的称为那个木匠,还极力的撇清关系,这是为什么?

正想到这里,沈乔初却感觉自己的肩头一沉,转头看去,就见一身白衣的秦如月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沈乔初这才摇了摇头,“我在想崔大娘说的话,好像和翠花说的有所出入,这会不会同她神情不稳定有关?”

秦如月知道她的意思,一边将她往旁边拉了拉,一边摇了摇头,“神情不稳定不代表记忆会发生混乱,方才这崔凤云同我说话,我见她思路清晰,说的话八分可信。”

沈乔初听此,心中的疑惑更甚,却见秦如月面上也带了几分不解,“这崔凤云虽然年方四十,但身子却早已被掏空,活像七八十岁的老妪,虽然这么说来有些残忍,但按着寻常人来说,她现在早该是黄土之下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

“必定有人给她开了什么奇方,这才让她吊着命,苟延残喘至今。”

可崔凤云的家境并不富裕,那样的奇方就算是有,所需要的药材也十分名贵,不像她能够耗费的起的。

剩下的话秦如月没说,但沈乔初心里十分清楚。

这翠花的娘身上,有不少猫腻!

“我知道了,今日辛苦你了,原本是想让你来验尸的,没想到,又给你找了个病人。”

但秦如月显然对崔凤云的病情十分感兴趣,见沈乔初这么说,连忙摆手,“她的情况很罕见,我也很好奇。”

这么说着,秦如月的眼中少见的闪过几丝兴味来。

“沈小姐,我娘她怎么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女子慌里慌张的从府门口跑进来,直冲着沈乔初而来,那人不是翠花,还能是谁?

见此,沈乔初连忙一把拦住了她的去势,面上带了几分安慰,“放心吧,你娘没事,现在已经被秦小姐医治过了,现下已经睡着了。”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秦如月才知道,来人就是翠花,屋内那人的女儿。

怪不得两个人的眉宇间有那么几分相像。

还没等她细细探究,目光就被两个随着而来的身影挡住,抬头一看,原来是迟来慕容临城和袁易醇。

“谢谢沈小姐,谢谢秦小姐!是我没有提前跟娘说清楚,给你们添麻烦了。”

袁易醇听着她这么说,心里冷哼一声,不只是添麻烦,还容易让人误会呢!

沈乔初倒是摇了摇头,“无碍,崔大娘也是担心你,我们都理解的。”

“不过,我倒是对你娘之前用的方子比较好奇,不知道姑娘可否借看一下?”

秦如月其人清高,声音也清冷,翠花看过去,总觉得她是不落凡尘的仙人,听她这么讲,连忙把自己怀里的一个布包打开,只见里面包裹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的正是她娘一直用着的药。

“小姐,我不识字,莫非这方子有什么问题?”

听着翠花这么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眸子转向秦如月。

只见她将那单子接过来,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眸子微顿,“佛手参,乌拉草,山茱萸,鹿茸……这些可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这药都是你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