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富商无奈的叹了口气,“何尝不知?那柳生听说我给嫣儿定了亲事之后,还在我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可我自然是看不上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家丁,只觉得是他蛊惑了嫣儿,不仅没有将嫣儿嫁给他的心思,甚至还催促这李府官,将婚礼提前些。”
虽然对于柳富商的行为并不赞同,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着他面上的悲痛,沈乔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柳老爷节哀顺变,因着这边赈灾款的事情太过繁忙,找凶手的事情这才拖到今日。现如今,还是尽快给柳小姐下葬吧。”
听着沈乔初这么说,柳富商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几个家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直接将棺材抬走下葬。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府官这边也不在了,我也不好苟着一张老脸再提婚约的事情了,不如两家的婚约就此解了吧,等过了这个风头,李公子也好再觅良人。”
听着柳富商这么说,李辉也点了点头,这正和他意。
当时自己虽然和柳嫣通了几封书信,但也只是当对方是朋友。两个人的婚事,说到底还是李府官和柳富商的利益关系罢了。
如今李府官不在了,柳富商的两个女儿也都没有了,这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第二日,柳富商就带着柳欢的尸身上了船。
毕竟李府刚刚重办了婚礼,新娘子就离奇离世,对于李府来说实在太难解释,柳富商也就往后退了一步,表示将柳欢的尸身带回京城再做法事。
而李府这边只需要在半年之内给出一封休书,对外宣称同柳小姐和离,将她送回京城便是了。
反正山高路远,没有人会关注这些细节。
而将柳富商送走后不久,沈乔初就见阿花面色有些无奈的从门外进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沈乔初知道她这幅样子,就是有话想要同自己说。
“小姐,阿花方才听闻那柳生刚到牢里不久,就自己撞墙自尽了。”
沈乔初顿了一下,面上这才带了几分伤感。
这事情到最后,处于旋涡中的三个人,竟然是没有一个独活了下来。
想起之前柳生同她形容柳嫣时脸上挂着的那丝笑意,沈乔初心里微涩,只觉得有些难受。
两个当时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知道这段往事的,竟然只剩下了她和慕容临城这两个外人。
因着此事,一直到午膳沈乔初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慕容临城见她这副模样,转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阿花,阿花朝他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比了柳生两个字,慕容临城立马就明白了。
她是在为柳生和柳嫣两个人的感情而感到惋惜。可惜世界上并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够以圆满的解决收场的。
“李辉昨日同我说城内准备借灾后重建一事举办庆典,调动百姓们的情绪和积极性,庆典应当从今日下午就开始了,不若一同去看看?”
在沈乔初的印象中,慕容临城很少会参加这种庆典,故而抬头看了他一眼,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今日有很多事情要做,下午便不去了,你同李公子一同去吧。”
听了这话慕容临城不着急,阿花都在身后替她着急。这样的庆典,大人定然是要同小姐一起去的,和李公子两个大男人去玩个什么?
“庆典?那可是有烟花?”
慕容临城还没说话,阿花就连忙在身后应声问道。
“应当是有的。”
见慕容临城这么说,阿花声音带着几分乞求的摇了摇自家小姐的胳膊。
“小姐~,这烟花奴婢可只看过一会呢,您就陪奴婢一起去吧,您要是不去,奴婢定然也就去不成了。”
听着阿花的声音,沈乔初无奈的转过头去,刚想要拒绝,就看到了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沈乔初只好点了点头,“去去去,那便依你。”
见沈乔初终于松了口,阿花这才在原地欢呼雀跃,和慕容临城对了一个眼神。
虽然自己因为柳欢的事情无心庆典,但奈何阿花的情绪高涨,就连她今日穿的衣服,梳的发髻,她都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挑选。
沈乔初见她这样,也不好出声坏了她的兴致,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同慕容临城一起,三个人结伴下了楼,往最热闹的那条街上而去。
“那不是段公子么?”
沈乔初正低着头兴致缺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着阿花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
果然,对面迎着走过来的正是段阳。
“沈小姐和慕容大人也出来了?”
慕容临城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看向一旁的沈乔初,只见她朝着段阳笑了一下,“段兄也是来参加庆典的?”
这话说完,却见段阳摇了摇头,“我顺路去城西看看,之前来的那批粮食应该到了。”
见他在这样的日子里依旧不休息,沈乔初面上多了几分敬佩,“有您和李公子两个人,这城西的灾情一定会稳定下来的,段兄才华出众,想必李公子没少提要留您在官府任职的事情吧?”
沈乔初看人一向很准,果然,听着她这么说,段阳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小姐怎么什么都知道,莫非沈家历代都是断案的不成?”
听着段阳这么问,沈乔初也笑了笑,“没有,只有家兄在镇北司任职,家父乃朝中翰林,并不从事此行。”
沈乔初也只是随意一提,没想到段阳在听了沈乔初的话后一愣,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来问道:“令父可是朝中的沈翰林?”
点了点头,沈乔初面上带了几分疑惑,“段兄可是认得家父?”
听着她这么说,段阳这才知道,自己之前见了沈乔初的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原来她就是沈翰林和那人的女儿。
段阳见她如此,倒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心思,直言道:“当年我的确和你的父母有过几面之缘。”
这次轮到沈乔初呆愣了,她没想到在这闽南城内,竟然会有人认得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