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之间的谈话声音极小,沈乔初自然是听不到的。
但是听到皇后这一番问话,也差不多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起身回礼之际,睨了一眼三皇子,果然从那双眼眸之中看出一丝阴谋来。
慕容临城坐在案牍前好似云淡风轻,但藏在袖中的手,却是忍不住地攥住了拳头。
没想到三皇子竟然还惦记着沈乔初!
“本宫一直可惜没能有个严佟桃,沈丫头本宫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养在身边呢。”
皇后这一番话极为亲昵,严佟桃那个单细胞生物自然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能理解,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喜欢沈乔初。
但是但凡有点心眼儿的,都能从中闻出一丝丝诡异,尤其是郡主秦如月等心思通透之人,此时更是为沈乔初捏了一把冷汗。
她们可不想沈乔初日后踏入后宫,成为那金丝鸟一般的存在。
沈乔初自然也是排斥的,如今如何回复皇后,这显得尤为关键了。
“臣女也觉得皇后娘娘十分亲切,有母亲的感觉,说句痴心妄想的话,若不是担心有损皇后娘娘威名,蠢女孩真的想认皇后娘娘做干娘呢。”
沈乔初憨憨的挠了挠头,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聪明劲儿。
这一番话既很好的回应了皇后娘娘的宠爱,又断绝了皇后娘娘接下来的路。
毕竟这干严佟桃变成儿媳妇儿还是有些困难的。
皇后娘娘嘴角微微一僵,没想到竟然让沈乔初钻了这个空子,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由头,把话题调转回来。
皇帝瞧着沈乔初的聪明劲,忍不住暗暗扶额,隐藏的目光中满是戏谑,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灵的。
慕容临城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里面已满是细汗。
三皇子闻言目光颇冷的凝望着沈乔初,好似在说她自不量力,得寸进尺一样。
沈乔初可不管旁的人怎么想,她立在中间正正当当,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模样。
眼看着这场子冷了下来,丽妃捂着嘴浅笑着说道。
“沈丫头还小,现在还不懂事儿呢,理解错了,姐姐的用心,姐姐可千万不要怪她呀。”
皇后忍不住暗暗咬了咬后牙槽,这个丽妃哪里都有她!
“这是自然,本宫这些容人之度还是有的,而且不过就是闲聊天儿罢了。”
上面的人明争暗斗,只苦了沈乔初站在中间,像是个观赏猴一样,任人打量。
坐在陈浩南身边的陈皓月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沈乔初,越发觉得她那些小神态小举止,十分神似她记忆中的沈凌。
想想现在那个对她极为冷淡的沈凌,陈皓月便忍不住的揪着帕子。
这一次,无论谁真谁假,她一定要弄清楚!
“沈丫头怎么还站着呢?回去坐着吧。”
皇后终于是得了空,好似突然想起沈乔初还在这里似的,随意的挥了挥手。
那话里的冷淡可比刚刚的暖意差了不止一点点。
坐在角落里的严佟桃幸灾乐祸,得罪了皇后,肯定没有沈乔初好果子吃!
孰不知是沈乔初没接那好果子。
沈乔初也不管皇后到底是刻意刁难,还是真的没有想起她来,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只有受着的份儿。
现如今能老老实实回去坐着吃东西,对沈乔初来说那可是莫大的幸福,所以不论为何,沈乔初这一番道谢倒是真心实意。
“多谢皇后娘娘。”
许是沈乔初嘴角的欢愉过于刺眼,皇后只觉得心中一顿,成为她的儿媳妇是多少荆州女子梦寐以求之事,可唯独是她,不仅不以此为荣,反倒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似的,恨不得往外撇。
真是奇了怪了!
一场宴会在极为诡异的氛围之中结束,沈乔初望着满盘子的狼藉,十分满足地捂了捂肚子。
“这野味儿就是香呀!”
慕容临城看着她这毫无形象的模样,本想呵斥一番,但感受到三皇子时不时瞥过来的打量目光,反倒是歇了想法。
甚至还招来了上菜的人,“要不要再给你来一个鸡腿?”
沈乔初瞧着一反常态的慕容临城瞪大了眼睛,抽出随身的手帕,胡乱的擦了擦嘴巴,随即伸手试了试慕容临城的额头。
“你不会还发烧呢吧?”
慕容临城一把将她的手打掉,“说什么胡话呢,你才发烧。”
“不对呀,如果你没烧糊涂的话,怎么能如此纵容我呢?”
慕容临城无奈苦笑了一下,“怎么就叫纵容了呢?”
沈乔初强撑着坐直了身子,指了指那盘子,“若是之前我这种吃相竟然会引来你一番说教,可今日你不仅没有说我,反倒还准备再给我上菜,你不糊涂,谁糊涂?”
慕容临城忍不住的舔了一下舌头,随后伸出手指暗暗指了指她,“你还知道你没有吃相呢,你看看在场的众多女孩子,哪有一个像你吃的这样,好似八百年没见过吃的似的!”
沈乔初听着这熟悉的语调,顿时心安,整个人又懒散下来。
“对嘛,这样的语气才对,刚刚你都吓着我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慕容临城了。”
瞧着沈乔初这副极其心安理得的样子,慕容临城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
沈乔初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故意不故意的,这席都散了,皇上皇后都走了,我也吃饱饱的了,出去溜达溜达吧。”
一边说着沈乔初一边站起身来,那圆滚滚的肚子让她不得不挺直了腰板儿,大摇大摆的往外走着。
慕容临城站起身来紧跟其后,瞧着她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抿着嘴巴轻轻笑着。
好呀,竟然连他都骗进去了,她也是真不担心自己以后嫁不出去。
沈乔初本想着走出来消消食儿,却没成想还未看到圆圆的月亮,就先迎上了一双质问的大眼睛。
“你到底是不是沈凌!”
陈浩越躲在树后见机拦在沈乔初身前,沈乔初正溜达着呢,被突然蹦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好家伙!小姐,你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沈乔初连忙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帮自己顺着气,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面人烟稀少。
眼前的女子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来是埋伏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