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临城双拳紧攥,青筋暴起,“如果你用尽全力,需要多久才能研制出新的全效的解毒剂?”

秦如月微微蹙了蹙眉头,“就像如今的这个情况,最低也要七天,可沈乔初的身体压根不足以支撑她到那个时候。”

直接慕容临城缓缓抬起头来,猩红的双眼仿佛是从地狱里出来索命的恶鬼,秦如月被吓了一跳,她本以为沈乔初对于慕容临城而言只是重要而已,却未曾想尽重要到如此地步,让一向冷静自持的慕容临城失控到这种样子。

“你冷静一点。”

慕容临城压低着声音,“我现在很冷静,我不想让她因为那一半的成功几率丧命,所以我会尽全力动用全部的人手,帮你做出解毒剂来。”

秦如月内心撼动,慕容临城竟然为了沈乔初动用自己隐藏最深的那股子势力!

这可是慕容临城最深的底牌呀,现如今为了增加沈乔初那生还的一半可能性,就这样硬生生的暴露在她的面前。

她惊讶不已,但也没有因此被冲昏了头脑,柔声劝导着慕容临城。

“你先冷静一点,那是你最后的底牌,非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轻易动用,今日这番话,我就当没有听过,至于沈乔初,你可以先试试解毒剂,万一就成功了,沈乔初也可以少遭一些罪,我会实时观察着,若是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一颗天山丸,可以保住沈乔初一命。”

慕容临城望着房间内沈乔初惨白的侧脸,一颗心疼的恨不得能滴出血来。

但听到秦如月有天山丸的时候,也是不由得诧异了一番。

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濒死之人吃下一颗,足以延缓半月的寿命,有市无价。

慕容临城感激的望向秦如月,薄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忍不住的哽咽,“多谢。”

秦如月摇了摇头,“小事,这里是解毒剂,还有杨梅的信,现在通通都交给你。”

慕容临城看着手上的药剂,和那一封平平无奇,却十分致命的信,沉声问道。

“这药剂怎么使用?”

秦如月教授了一番以后,看着慕容临城俯在床边轻柔的动作,轻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却在刚要踏出门口的时候被慕容临城叫住。

“她受伤的消息不要外传,就对外宣称留在屋内办公。”

秦如月明白,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有心之人借沈乔初受伤大作文章,怕是五台山上又要乱上一乱。

“我明白,我会吩咐下去的,你放心好好照顾沈乔初吧。”

说着秦如月转身离开合上了门,慕容临城俯在床畔替沈乔初擦拭着小脸儿。

沈乔初小腿上的伤,秦如月已经重新进行了包扎,将所有毒素全部清完。

现如今只要给沈乔初解毒,其他的就天天由命。

慕容临城看着手中的药剂重重的呼了一口气,随后逼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秦如月所说,分毫不差地进行操作。

半刻钟以后,慕容临城端着一碗汤药来到沈乔初身边,将沈乔初的上半身扶起来以后,他温柔地给沈乔初喂药。

但沈乔初如今正昏迷,心理防备意识很强,嘴巴一直死死的闭着不肯吞咽。

慕容临城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先将药碗放下,自己来到沈乔初的身后环抱住沈乔初,轻轻捏开沈乔初的嘴巴。

潜意识里的沈乔初面对慕容临城这种举措防备很强,不肯张开。

慕容临城只能无奈的在沈乔初耳畔说道,“是我,我们吃药吃了药就会好了。”

语气是自己都前所未有过的温柔,潜意识里的沈乔初听到熟悉的声音就真的放开了戒备,嘴巴微微张开。

自己对于沈乔初而言真的只是盟友关系吗?如果是他的话,会对一个盟友如此信任吗……

慕容临城心中一动,趁机将药丸里的药通通都喂了进去,一滴不流。

随后他动作轻柔地将沈乔初放缓,坐在沈乔初的床畔,寸步不离的守着沈乔初。

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那一封信,慕容临城不由得怒从中来。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信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逼着沈乔初沦落到此等地步。

慕容临城翻过那线的背面,发现还未开封,手中不由得犹豫。

这是杨梅写给沈乔初的信,他就这样妄自的打开会不会不好?

但当目光落在沈乔初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上时,他心底发狠,就算是不好他也要看一看,那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对沈乔初这样步步相逼!

慕容临城扯开外面的信封,信件被他打开,只见他一目十行的浏览过, 随后停在了信件的最后一页。

“五台山上的冷泉和城外的护城河一脉相通……”

慕容临城讶异地望向沈乔初,原来她的猜测就是真的,那夜他们醉酒在冷泉碰到的真的是银鱼。

都怪他不相信沈乔初,才使得沈乔初孤立无援的,只身前往探查。

慕容临城将信件收好以后,拉住沈乔初微微有些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全部温度替沈乔初暖着手。

“你快醒过来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冷落你了,也不会再不相信你了,只要你醒过来以后,你说什么都好……”

沈乔初中毒昏迷,却仍旧是有意识的,对于慕容临城的这些话,她都隐隐约约听到了。

甚至暗暗的在心底回复着,一定要说话算话呀。

她感受到手掌心温凉的触感,她觉得慕容临城好像在哭,心中不由得一疼,想要醒过来安慰慕容临城,说自己没事的,让她不要自责,可无论她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就在这样的挣扎之中,沈乔初只觉得自己浑身越来越热,意识渐渐混沌起来。

下一秒钟,沈乔初来到了一片火海。

那片火海之中,慕容临城浑身浴血,手中的剑还在一滴一滴的流着血,那一双让她十分沉醉向往的眼眸,此时正充斥着嗜杀与冰冷。

她紧促着眉头,不知道慕容临城经历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顺着慕容临城那极度冰冷的目光望去,竟是看到了自己的脸!

在看向自己的身后,竟都是家人的尸骸,爹爹腹中插着一把冷刃,血涓涓的往外流着,面色极为痛苦。

“都是你害死了我们一家,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孝女!”

哥哥沈凌断了一条手臂,嘴角渗着鲜血,看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厌恶。

“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沦落至此!”

而沈乔初眼前的她自己此时一副失魂落魄茫然无措的样子,无声的质问着慕容临城。

“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