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管我信不信,自顾解释:“常乐兄,我真没想跟你为敌,我知道你的本事。”

“知道就好。”

我往外走。

黄明一脸青黄不接,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也跟着出去。

我们还没到桌边,就发现餐厅的气氛不太对。

倒不是说有人看黄明,而所有的人都在看青面兽。

有好奇窃窃私语的,有拿着手机悄悄拍照的,录视频的。

到底不是在车站那样的地方,好像人的素质都提高了,拍照录像没那么明目张胆,直接怼他脸。

青面兽完全当他们不存在,桌子上的盘已经空了大半,他正一手端着一盘青菜,一手抓住往嘴里塞。

至于为什么不下锅里煮,对不起,这位老兄没点锅底。

人就生吃,管他是肉还是菜,拿了就往嘴里塞,还嚼的“嘎吱嘎吱”的。

黄明笑着看我:“你这是又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宝贝,真有意思。”

这次也不虚情假意问我的意见了,直接走过去,往青面兽的对面一坐:“好吃吗?”

“好吃。”

“想不想再吃点?”

“想。”

“我这里有种方法,可以把这菜变的更好吃,你想试试吗?”

“想……”

吃货本质暴露无遗,尝到甜头的人,这会儿也不看我的脸色了,在车站被美女约时,显然是还没充分体会食物的美味。

我干咳了声,走回桌边。

青面兽正往嘴里塞的食物,瞬间顿住,抬眼看我。

黄明在那儿笑的像个癫痫:“常乐兄,你就别吓他了,你们在家应该是不常吃火锅吧,看把孩子馋的。”

青面兽应该不喜欢他给的称呼,眉头皱了一下。

但黄明已经举起手,招呼就近的服务员:“来份锅底……常乐兄,你吃辣吗?”

青面兽的眉头立刻舒展,也学着他举起自己的手:“他不吃,我吃。”

“那就来份鸳鸯锅吧,我辣的不辣的都行。”

又说:“把你们的菜单拿过来,我再加点菜。”

青面兽就完全忘了,桌边还站一个我,两眼紧紧盯住黄明手里的菜单,好像他只要点了,立马就能吃到嘴里一样。

点完菜,黄明把菜单给服务员,然后睇了眼旁边的位置:“常乐兄,坐啊,我都不介意你打我的事,你自己就不用内疚了。”

我是挺内疚的。

内疚没把他打的不能动,还能在这儿祸祸。

锅底很快上来,菜架也推了过来。

热汽往上一熏,哪儿哪儿都是香的,青面兽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黄明眼疾手快,先把几盘子肉倒进去,三两下一涮就捞了出来。

像照顾小孩儿一样,还给他调了酱料,且单独放了一份辣椒。

然后问我:“常乐兄,你要什么酱料?”

我懒得理他,自己去舀了两勺麻油。

他咧嘴看着我笑:“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个。”

话是真的多,就没有他接不住的。

我和青面兽都不说话。

他是吃的忘乎所以,估计这会儿自己姓啥名谁从哪儿来的都忘了。

至于一开始说的,给他主人报仇的事,从来到我们家之后,就再没提过这事。

我是在想黄明的动机。

我们现在已经在他的地盘,之前的幻境也使过了,虽然我破了,但他可以接着再来一套。

他们那帮人做事,一直都保持这个原则,死活不露面,净玩阴的。

可他现在一反常态,缠着我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盘肚丝下锅,他伸着筷子涮了几下,捞出来往我这边递:“常乐兄,这个怎样,好吃,火锅一定要吃这个的。”

那边青面兽的脸“豁”就抬了起来。

我只拿眼角往那边扫了一下,黄明就把漏勺里的肚丝给他扣到小碗里。

然后又捞了一勺,直接就往我碗里放。

马德,本来是三个男人吃饭,这货硬是给我整出一股诡异感,好像他是个女人一样。

我拒绝不及,接了他的肚丝,他的脸上立刻笑出了花,还是五彩斑斓的花。

“常乐兄,你送我回来的时候,咱们可是说好的,你来海城要给我电话,让我去接你,怎么来了连说也不说一声。”

他语气没有怪我的意思。

他也怪不着。

就是那个语气腻的很,周围不时会有人往我们这边看,不是看青面兽学会了吃火锅,就是看我们两个。

这种情形下,再按住他打一顿不合适,我就斜了他一眼:“你能正常点吗?女人呀你,女人都没你这么会作,娘娘唧唧。”

“噗”

黄明笑着把脸埋在桌子边,半晌才抬头:“常乐兄,你是认真的吗?难道不是我更像男人,对你和你的兄弟,多有照顾,是你别别扭扭,不愿跟我说话的。”

这饭没法吃了。

我一放筷子,他立马就换话题:“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朋友也来了吗?你现在是不是想找他。”

我眉尖动了一下,看他的眼神很冷。

黄明半笑不笑地也看我一眼:“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你怎样,也不会对他怎样,你不信可以给他打电话。”

我真不信他。

不过事儿巧到像是在写小说,我们这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着玄诚子的名字。

一按接通,他就在那头乍乎:“乐乐子,你来海城了吗?你现在在哪儿?”

“刚到,在高铁站附近……”

“好,你在那儿别动,我去找你,千万别动哦,等着我……”

我还想再问他两句话,那头已经挂了。

黄明在一旁道:“看,他是不是好好的?”

“你怎么知道他好好的?”我放下手机,冷冷看着他。

他回避了我一下眼神,却还在开着玩笑:“我想跟你做朋友,当然会关注你的事了。那道长是你的朋友,到这里来,我自然要多多关照的。”

“说说你是怎么关照他的。”

“咳咳”

黄明干咳,然后又笑嘻嘻地抬脸看我,“我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一会儿他来了你自己去问他。”

我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一边等玄诚子来,一边在琢磨这事的原由。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从高铁站一出来,就进入了幻境,我之前感觉到似真似假的情形,很有可能是对方故布疑阵。

但无论怎么说,这货人在做幻境这块上,是绝对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