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贺眠。
贺眠别过头,装没看到。
小赵平时也不见多激灵,这个时候竟然突然GET到了秦宗慎的点,伸手碰了碰贺眠,提醒她,“贺姐,秦总好像指着您哎,抬头看看呗。”
呵呵,是吗?
贺眠僵着脖子重新看向秦宗慎。
秦宗慎嘴角挂着笑,特别亲和。
装的吧!
站在他身后的沈霄也看着贺眠,对贺眠友好的笑。
好像真的是跟贺眠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
杨凤年笑道:“小贺啊,上来吧。”
贺眠不得已,只能站起身。
贺眠起身的当口沈霄也适时站了起来,给贺眠主动让座。
贺眠看到秦宗慎装作特别亲切的样子,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亲自起身帮她挪椅子。
贺眠瞥了他一眼:犯病了?
秦宗慎在她坐下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故意划过了她的手背。
手背的触感在这样的环境下特别敏感,贺眠倏地瞪大了眼。
秦宗慎心满意足,不动声色收回手。
贺眠抬头看向在做的所有人,可真是精彩啊,她可从来没在她熟悉的那些人眼中看到过这么多的表情。
秦宗慎看她坐下,侧头问杨凤年,“这是贺总吧?我应该没记错。”
杨凤年点头,说:“是,上次她还送您回过家。”
秦宗慎恍然大悟,说:“我就说,这么一个大美女,看着眼熟。”
贺眠差点吐血,她快要被秦宗慎油死了!
秦宗慎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简简单单说出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事,他说:“那以后还是由贺总来负责风远的工作,杨董没意见吧?”
杨凤年笑:“当然没意见,以后您在风远的话语权可比我重多了啊!”
贺眠一愣,一句话就把她调回原来的岗位上了?
两位大佬两句话把事情敲定下来,但是一旁的周兴和杨明泽却并不赞同。
周兴先开口,“杨董,这事不能那么草率,深科是我们的客户,取消合作对于我们风远来说实在是打击太大了,小贺不担这个责,以后还怎么服众?”
杨凤年道:“草率?我回来之前你不是已经帮我做过决定了吗?调小贺去业务部?让她上门去跟深科道歉?这些还不够?”
杨明泽看着杨凤年,脸上表情绿了又白白了又绿的,双眼像是放空了一般无神。
周兴说道:“杨董,这是应该的,深科这么大的客户……”
秦宗慎就没杨凤年这么好迂回了。
秦宗慎敲了敲桌面,面色一变,嘴角的笑容一旦收起整个人便透着阴狠,敲桌子的声音还有些响,让所有人都神色不由紧张起来。
秦宗慎开口,冷声,“等周董什么时候比我股份多了你就可以在这里乱咬人了!”
秦宗慎半点不给情面,甚至连起因都没有,就开始骂周兴是狗。
指名道姓的,一点都不隐晦。
贺眠顺着秦宗慎的目光看向周兴,一张胖脸气得快要冒烟。
贺眠特意看了看林前超,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跟贺眠的目光撞上后悄悄朝着贺眠竖了竖大拇指。
这个秦总看上去又凶又狠的,关键时候还真能帮贺眠出气啊!
这人看来能处!
贺眠作为当事人,可是现在是最没有话语权的。
而且,周兴活该!
卑鄙无耻下流呸!
秦宗慎又敲了敲桌面,看向会议室的所有人,“还有人有意见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哪还有人敢呐!
秦宗慎眯了眸子扫了一圈,看到眼熟的林前超,眸子在他身上稍作停留。
林前超只能带着尴尬报以微笑,不失礼貌。
秦宗慎收回目光点了下头,说:“好,既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杨凤年轻声笑了笑,又问秦宗慎,“秦总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要不今天这个会就先散了?”
秦宗慎点了头,表示没有了。
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看秦宗慎刚才的架势,没一个人敢说一句闲话。
贺眠也打算起身离开,秦宗慎明目张胆拉住了她,“贺总留一下,等会儿带我去你办公室参观一下。”
贺眠瞪他,视线落在秦宗慎捏着她胳膊的手上。
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贺眠小声跟他强调,“放手!”会议室的人还没走完呢!
贺眠可不想让人误会。
秦宗慎拉着她手腕的动作其实正好被会议桌遮住了,应该是看不见的,但是稍微有点想象力的人顺着两人肢体的方向应该就能猜到了吧。
秦宗慎垂下手,然后起身,跟杨凤年说:“贺总真是尽责,逮着我就要跟我汇报工作情况,看来是已经不把我当外人了。”
贺眠皱着眉头看着秦宗慎。
为了展示个人魅力至于贬低她的忠诚度吗?
玩笑开大了吧!
贺眠气极!
有病!
贺眠说:“杨董,秦总开玩笑的。”
杨凤年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倒是觉得你们两挺合得来的,这是好事,小贺啊,以后多跟秦总学学,是应该让秦总尽快熟悉公司的情况。”
贺眠总感觉杨凤年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话说之时语重心长,比往日里跟她说话时的样子更加宽慰。
秦宗慎先一步而走,“贺总,带路吧。”
沈霄也紧跟其后。
贺眠没理他,打算先跟杨凤年说几句。
他这一次大病,面色看上去比以前差了很多。
“义父,您的身体……”
杨凤年因为累,所以还坐着,看到贺眠一脸担忧,心想,还是这个义女最能挑得起胆子,也最有情有义,他生的那个,真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是!
“阿眠,别担心,没事。义父有几句真心话想跟你说,我看你和秦总挺合得来,他这个人看上去不着调的,但是人品是可以的,虽然你刚和傅晋尧分开,但是你这个岁数了,义父看着你长大,也不想等到了地下被你爸指着鼻子骂说没把你照顾好,你自己也考虑考虑,不要一心只为了工作,不然你妈也得怪我。”
杨凤年这几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他知道自己只是贺眠的义父,而且男女有别,贺眠成家立业上的事他从来不多嘴说一句,但是进了一趟医院后他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放不下的事还有很多,贺眠便是其中一件。
杨凤年没有点破,但是他确实是觉得深交下来秦宗慎人不错,跟贺眠年纪也相当,看得出来,秦宗慎对贺眠是有意的,就是不知道贺眠是怎么想的。
杨凤年笑了笑,他这老了老了,竟然还做起媒人的活来了。
贺眠听出了杨凤年话中的意思,她不知道要跟杨凤年怎么解释,“义父,我……”
杨凤年挥了挥手,说:“不急,慢慢来,你自己中意最重要,去吧,别让人家秦总等急了,我再坐会儿,等会儿也回去了。”
贺眠收了话头,说:“那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有司机,去忙自己的吧。”
贺眠和杨凤年告别,站在贺眠身后的秦宗慎也和杨凤年点头示意告辞。
出了会议室后贺眠自顾而走。
倒是秦宗慎调整了步子配合着贺眠。
“贺总生气了?”
贺眠横他一眼,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我寻开心是不是特别爽?”
“你觉得是寻开心?”
“不然呢?”
“肯定是宣誓主权啊!”
“你!”谁是你的啊?
秦宗慎稍稍凑近她,“我什么?”
贺眠说:“你有病!”
秦宗慎又开始油腻起来,“是,我有病,我这病只有你能治,往后我天天来风远视察工作。”
“你是大股东,别说天天来,晚上睡这里也没问题。”
秦宗慎稍稍用身体撞了她一下,“你要是陪我一起的话,那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贺眠侧开好大一步,瞥了他一眼,满眼嫌弃。
秦宗慎收到她如此挑衅的视线恨不得立马扛起她找个地方好好治一治。
奈何眼下是风远的走廊,他这个大老板不能表现得太过斤斤计较。
贺眠还是回到了业务部,她原来的办公室眼下还被杨明泽占着吧。
她不想这个时候回去。
正式通知还没有下,她也觉得有些草率。
秦宗慎跟着贺眠晃进业务部。
业务部的人本来都凑在一块讨论着贺眠,听到声响纷纷都赶紧闭嘴,尤其是看到秦宗慎,更是吓得赶紧跑回各自的座位假装忙碌。
林前超看到贺眠带着秦宗慎进来,内心在纠结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他一想到秦宗慎那天晚上跟要吃了他的表情,心里就发颤。
没想到下一秒,秦宗慎脑袋一斜,直直朝他看来。
林前超吓得全身一个激灵。
不仅如此,秦宗慎竟然还伸手朝他招了招。
让他过去。
他不会是眼花了吧?!
可千万不要揪着他不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