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宋又凝隐约看清了那些人影,他们一个个都是湿淋淋的,像刚刚被大雨浇过。

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妙。

树杈刚才已经咔嚓一声出现裂痕,现在她不敢有动作。

如果掉下去,那就不是摔不摔死的问题,而是会不会被咬死的问题。

宋又凝爬不上高点的树,此时坐在一人高的树杈上,等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不能坐以待毙!

趁着那群人还没有走近,她果断的做下决定,背好包从树上跳了下去。

咚的一声,踩在泥地上。

她扭头看向那群人影,还好,还是用走的,没有朝她扑来。

宋又凝肩头被磨得酸痛,随地捡了根木棍当拐杖,快步往前走去。

五年来,她全身心投入到幼儿园,一到周五身心俱疲,周末两天就用来恢复元气。

五年来唯一开心的事就是,每年固定的寒暑假。

她比孩子们还要期待放假。

不了解幼师的人,大部分都会觉得只不过比保姆高级一点点而已。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

即使这是一份心累身也累的工作,但她还是想回到正常生活中去。

家长再怎么不理解老师,至少也不会真的下嘴啃人嘛。

宋又凝的脚程并不快,但是没多久就甩开了身后的人群。

看来,那些人比她走得还要慢。

穿过树林,来到一片山地,远处漆黑一片,夜色使她看不清前方的路。

此情此景,真是应了那句,前有狼后有虎。

宋又凝知道,继续漫无目的走下去没用。

要是白天也就算了,但现在是黑黢黢的晚上,走不了,不能走。

走夜路,比走路危险。

宋又凝放眼望去,觉得自己的路好像走到头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看见了远处燃起了火光。

那里,似乎有人。

她的生命之光再次点燃,重新振奋精神朝着那堆火光走去。

宋又凝不知自己走了多久,感觉嘴唇干涸,嗓子快要冒烟。

天已经蒙蒙亮,凌晨的气温骤降,她穿着短袖,还觉得闷热难耐。

她汗如雨下,衣服浸透汗水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她没注意到,旁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那里传来:"站住!"

声音的主人不知道宋又凝耳背,还以为是她压根不害怕自己。

接着那道声音抖了抖,又道:"哎!站住!"

宋又凝这下站住了。

但她只是站在原地,没有看向草丛那边。

她看着不远处,那里站着两个壮硕的男人,一个拿着镰刀,一个拿着菜刀。

刀面血淋淋的,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

宋又凝如同绵羊见了饿狼,两条腿又开始不自觉打颤。

"嗬!哪来的小姑娘?"

镰刀男粗声粗气的朝她喊道。

菜刀男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女人,穿的简单,背上怎么背着这么个迷彩包,看上去一点也不搭。

他谨慎的告诫朋友:"看她身上的包,不像她自己的,小心点。"

镰刀男不以为意,大步朝她走去。

宋又凝转身就要逃走,她光是看着他们二人的脸,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更别说他们手里提着的两把鲜血淋漓的刀。

不跑是傻子。

跑了没几步,她就上气不接下气,走了一夜,她的体力早就用尽了。

镰刀男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容易追,一把抓住迷彩包的背带,将人拉进怀里。

"往哪儿跑啊!啊?"

镰刀男双臂环住宋又凝,将背包和她全都紧紧抱住,脸上堆满了笑容。

宋又凝把手里的拐杖往后一捅,没打中。

镰刀男手起刀落的砍断了那根树枝,笑得很是愉悦:"哈哈哈哈哈!"

宋又凝反应极快,感觉拐杖被砍断的瞬间,就直接朝后扔了出去。

树枝重重砸在镰刀男脸上,打得他措手不及,痛得捂上脸颊,手上松了力气。

宋又凝冲出钳制,疯了一样向前跑去。

寒光一闪,重重击打在宋又凝的后脑上,她瞬间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草丛里的人看到了一切。

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他在害怕,害怕自己被发现,然后得到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死死捂着嘴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看着宋又凝软绵绵的被人提起来,放到肩上,一起被扛走的还有那个迷彩背包。

他几乎看见了宋又凝接下来的惨状,在两人走远后,才恍然松开手上的力道。

"糟了……"

宋又凝感觉脑袋刺痛,脸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她费力睁开一条缝,看见远处火光摇曳。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在树林看见的那堆篝火。

几秒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镰刀男说:"人要是死了咋办?"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都什么时候了!我管她死不死?!"

镰刀男漠然的看着他,随后叹气:"你下手太重了,那女的又没被感染,不死的话路上还能多个伴。"

宋又凝想起来,另一个男人好像就是拿菜刀的那个,说到下手下手重,她又感觉到了后脑传来的刺痛。

不会就是那个王八蛋给我打的吧?她想。

她想起来,但是浑身无力,起不来。

菜刀男啐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她没感染!"

镰刀男沉下脸,透过火光看见了宋又凝。

"嘘!她醒了。"

两个男人都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宋又凝趴在地上,任由他们检查自己的手臂,听见他们惊讶的讨论起来。

"干!还真被你猜中了!"

两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商量,接下来要怎么做,像是在商量鱼要怎么煎,菜要怎么炒。

宋又凝后脑勺受了伤,血液还在汩汩往外流,但她现在特别清醒,清醒到耳背和近视都好了。

她清楚听见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清楚的看见装满水和食物的背包躺在墙角。

在两个男人商量得脸红心跳时,门外传来了声响。

咚!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警惕的抓住身旁的刀,刀面映照了火光,照出上面黑黢黢的血污。

咚咚咚——

这一次,砸门的声响持续不断,好似有很多石子砸在门板上,噼里啪啦,动静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