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春的脑袋靠在宋又凝肩上，说完这句话，脑袋慢慢偏了下去。
宋又凝眼泪汪汪的继续抱着她，觉得不管怎么用力都有些抱不动了，她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重，可是阿春明明只是个瘦弱的中年女人而已。
阿春最后说的那句对不起，宋又凝听明白了。
周平雪仰头看着即将到达的天台，轻声提醒道：“宋又凝，放开她吧，她死了。”
宋又凝没说话，继续保持着那个动作。
叮咚。
破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周平雪跳下电梯，回头看宋又凝还抱着尸体发呆，不禁大声提醒：“宋又凝！下来！”
熊臣的人马着急忙慌的冲进楼梯，满眼怒气的一边上楼一边给子弹上膛，楼梯间里霎时热闹非凡，咔哒声此起彼伏。
周平雪一路走来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此时背着陈小桃已然有些吃力，而楼下细密的脚步声陆续传来，情况变得危急。
他索性放下陈小桃，飞身跃上电梯，二话不说就将宋又凝拉下电梯。
宋又凝哇哇乱叫，挣扎着又要回到电梯，她被周平雪一把拉住，只能看着电梯里的阿春缓缓倒下。
这下她终于发觉，阿春是真的死了。
曾经在超市告诉她衣服怎么洗才能洗得更干净，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告诉她人始终要向前看，她们经历的一切都随着阿春的倒下而消散了。
阿春死了，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宋又凝想到这，已是泪流满面，周平雪觉得她情绪太过激动，无奈之下扬手将她打昏。
随后他快速将陈小桃塞进载人飞行器里，将要把宋又凝抱起来时，熊臣等人追击而来。
砰！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作响，周平雪躲闪不及，手臂脖子全都擦着子弹而过。
宋又凝躲闪不及，肩头中了一枪，子弹将她掀翻在地，落下的眼泪顺着太阳穴流了下来。
周平雪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宋又凝！”
砰砰砰！
又是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
所有子弹都打在宋又凝身上，将她身上打出了无数个血洞，周平雪躲在一排飞行器后面，躲开了攻击。
熊臣冷冽的笑了起来，单手持枪朝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宋又凝走去，一边走一边又放了几枪，然而宋又凝始终保持着躺着的动作，像是没了气息的尸体一般躺在那里。
熊臣蹲下身仔细查看一番，发现这人身上的血洞正在汩汩往外渗血，见此情景，他知道这人绝对是活不成了！
随后他便站起身，对着周平雪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手下继续朝那边进攻。
站在战场之外的是井哲，他如同往常一般举着望远镜朝外张望，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起初他还勾着嘴角在笑，慢慢的嘴角落了下来，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眼里满是震惊。
“那是……什么东西？”
远处，宋又凝扭曲的站了起来，她的四肢像是刚刚安装好一般僵硬无比，在她前边不远处是熊臣，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动静，一心指挥手下攻击周平雪躲藏的方向。
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井哲已经来不及提醒熊臣，眼看着那个女人吭哧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血液顿时喷涌而出，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熊臣：“啊啊啊啊啊！！”
他目眦欲裂，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随即他猛地用力推开宋又凝，将人一下推出很远。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宋又凝砰砰开枪！
所有人都以为宋又凝此时的模样是因为变异，谁都不知道她其实只是生气，根本没有像上次变异一样丧失意识。
她以往度过的近三十年里，从未有过一瞬像现在这样清醒。
宋又凝的速度快到产生了重影，几乎不是正常人类可以达到的速度。
周平雪探头望来，就见宋又凝咔嚓一下扭断了一人脖子，随手扔在地上，浑身都狰狞的血迹。
他趁机冲出重围，翻身爬上飞行器，地上陈小桃仍旧陷在昏迷之中，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周平雪以前在部队里没少开飞行器，只是像这种私人制造的，他很少开，不过好在操作还是大差不大，他按下几个按键后，屏幕灯光骤然亮起。
他站起身朝外面大喊：“宋又凝！快上来！”
正在激动射击的众人听见了这声喊叫，一部分人朝他打了几枪，子弹擦过金属片炸开火星，而宋又凝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穿梭在众人之间。
随着一个个持枪男人的倒下，宋又凝的速度稍微减缓了些，井哲不知何时已经逃了，逃走时还不忘救走熊臣。
从枪战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几分钟后天台上倒下了满地尸体，血流成河。
宋又凝站在其中，如同战场上留在最后的战士一般，她的长发随风舞动，脸上满是凌乱的血迹。
周平雪站在飞行器上，神情严肃的盯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宋又凝闭了闭眼睛，风一吹，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冷，她低头一看，衣服全都是破洞。
难怪她会觉得冷呢。
她瞧见破洞下面的皮肤已经恢复原状，脸上身上的血迹似乎也并不是来自于她自己，这些滴滴答答落下的血，全都是这些男人的血。
宋又凝缓缓抬起双手，看见皮肤下的黑色裂纹颜色变得透明，比上次的颜色更要浅一点。
她摸上那些痕迹，感觉它们像在发烫。
良久，周平雪又叫了一声：“宋又凝？”
宋又凝转身看他，恍然大悟一般捂住自己眼睛，骤然发出了凄厉惨叫。
原来，杀死那些人的时候她确实有意识没错，但却更像是出现了一个新的意识，一个就算杀死所有人，心里也不会感受到一丝波澜的意识。
周平雪暂时无法解释这件事，而原本打算逃跑的三人在发生了这场大战后，最终选择了留下。
陈小桃迟迟未醒，他们就算离开，也没办法把握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因为宋又凝的情况就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