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桃第一次用枪,兴奋得差点停不下来。
一直把弹夹打空才停下,余光瞧见了其他两人冲出房间,自己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平雪三两下解开了宋又凝身上的束缚,身后陈小桃把空枪扔出去,重重砸在门口那人头上。
熊臣突如其来挨了这么一下,原本因为失血过多昏沉的脑袋,此刻更是昏沉。
昏迷前,他看见自己满屋的兄弟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他咬紧牙关,还是没能支撑住睡了过去。
宋又凝三人匆匆跑下楼,随后团伙里剩下的人跟着追了出来,细密又沉闷的枪声持续不断的响彻在楼道里。
三人又一次跑进树林里,追杀的人紧随其后。
他们对树林里的地势已是十分熟悉,七绕八拐就甩开了身后追击的所有人,枪声也逐渐远了。
宋又凝的体力还是很快捉襟见肘,一向体力充沛的周平雪也跟着落后,唯独陈小桃精神极好,冲出去很远都还没意识到两人已经掉队。
陈小桃转头看去,停下步子等在原地,他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了周平雪身上的伤。
周平雪不知何时中了一枪,跑了多久,血就流了多久。
伤口就在胸口靠近肩膀的位置,不断渗出的血液打湿了上衣,然而周平雪脸色只是比平常白一点,表情却是分毫未变。
“周老大你的伤……”
陈小桃的话引起了宋又凝的注意,这下,两人全都看见了周平雪身上的伤。
“没事。”
简单一句话,周平雪就费了很大力气,他咬紧牙关,继续带着两人往前跑。
陈小桃听见了远远传来的脚步声,飞快道:“他们追来了!”
三人继续狂奔在树林里,天色渐晚,光线逐渐变得昏暗。
由于无数大树的遮挡,树林里的所有人都跑得有些吃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摸黑往前跑。
所幸三人之中还有陈小桃这个监听器,随时随地都可以清楚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
而旧楼里的人此时才悠悠转醒。
熊臣从昏迷中醒来,看着天花板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坐起身看到了房间里满地的尸体,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是遭到了突然袭击。
楼下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大喊:“队长!队长!!”
熊臣走出门口,正好撞见从楼下跑来的兄弟:“叫魂呢!说,什么事?”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一停下,身后一堆人也跟着停在楼梯上。
男人着急忙慌的解释:“那几个人跑啦!”
熊臣:“……”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还用你说?
男人补充道:“刚才我们一群兄弟追了出去,一开始还是好好的,他们也只会到处瞎跑,跑着跑着我们就看见了一个人站在路中央……”
半小时前,团伙剩下的人追击而去,原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把人拿下,没想到追了半天,却瞧见树影间站了个人,他们顿时警惕的停住。
“嗬嗬——”
那人嘴里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除了那些东西还有什么能发出这样诡异的声音?
男人们举枪就打算开干,没想到下一秒远处人影赫然消失。
转眼间就出现在男人身后,吭哧一口,直接把男人的脖子咬出一个血洞,血液顿时喷涌而出,惊呆了众人。
一个……两个……三个!
陈小桃的速度快到男人们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神时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了伤口。
他们吓坏了,开始胡乱放枪,甚至把几个自己人都射中了。
笃笃笃笃笃——
一连串沉闷的枪声此起彼伏,男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剩下的人慌了神,赶紧掉头就跑。
陈小桃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笑着看他们离开。
这是他第三次变异,他感觉这次比之前两次都要清醒,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产生变化。
这样的变化显然是好的,至少意识清醒,就不会误伤到其他人。
一伙人朝着来时方向疯跑回去后,周平雪从树林间身姿挺拔的走出来,月光下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上的深色血迹。
宋又凝就走在他身后,发现他背后也中了一枪,血液流遍的背后衣衫。
她看得触目惊心,不明白这人到底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这么长时间一声不吭。
“周队,你中枪了。”
陈小桃身上的黑色裂纹退去,听见声音赶紧走过来,顺着宋又凝的目光也看见了他身上的另一处枪伤。
“我没事……”
话音未落,周平雪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就这样昏昏睡去。
“事情就是这样,队长,我们差一点就跑不掉啦!”
“对啊对啊,那东西吓死人了,把走在前边的那些人身上全咬出了一个洞!”
熊臣垂眸沉思,众人识趣的闭了嘴,静待队长发话。
片刻后,熊臣说:“先把屋里的兄弟们抬出去埋了,那几个人的事之后再说。”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对于这位一向笑嘻嘻的队长,现在如此冷淡的态度有些不太适应。
其他人离开房间后,身上挂望远镜的男人却迟迟没走,站在门口安静等待了一会儿,忽的开了口:“队长,咱们好像找错人了。”
“是啊,”熊臣转而望向窗外,外面黑黢黢一片,就连城市的灯光都尽数熄灭,“确实找错了。”
“那几人里面有个男的被我打了两枪,受了伤的人理应跑不远,还追吗?”
熊臣目光阴沉下来,冷冷道:“当然要追,我兄弟的仇,我要亲自报!”
“队长,要把那东西请出来吗?”
“当然。”
此时,黑暗完全笼罩了大地,阴暗诡异的气氛充斥整个世界。
黑暗里随时游走在周围的丧尸,像是永远不会停下一般往前走,他们不断发出恶心黏腻的声音,踏出歪歪扭扭的脚步声。
逃跑三人走出了树林,因为顾忌周平雪的伤势,所以不敢继续往前走。
宋又凝稍微学过一点处理伤口的方法,但是也仅限于初步处理,再往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手边没有消毒的工具,只能用烧开的泉水冲洗伤口,绷带则用身上衣服撕下来的布条,周平雪全程紧闭双眼,薄唇微张,低声在说些什么。
一番处理下来,宋又凝满头大汗,十一月的天气已是到了寒冷的程度,她看着周平雪满身布条紧闭双眼的样子,一时之间没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