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会
后来招新的结果一如林一预想的那般，实力出众的骆颜顺利地成为了一名文艺部干事，成功打入老大的生活圈。不过由于晚会的事情，招新过后林一没有太多的时间闲来继续撮合他眼中的‘天作之合’；而白帆除了上课吃饭和睡觉以外基本都泡在办公室或者乐器房，她在任何时候都十分乐意做忙人一个；至于骆颜，虽然有了职务，但是军训任务重于山，基本上也没参与多少部内事务。
时间一晃就到了迎新晚会当日，地点就在行政楼前的广场。从上午开始白帆就张罗着文艺部一干人等，从搭台到调试音响灯光，她的身影飘忽在演出地点的各个角落。
‘老大，您该歇会了！’下午六点，最后一个节目走场结束后林一就赶紧拉着白帆到嘉宾席休息：‘给，喝水。’
‘就是的，帆帆，都准备好了，错不了！’这是来自丛雯的声音。
‘噗~’刚喝下一口水的白帆差点没被丛雯给呛死，帆帆？OH GOD，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丛雯，别那么叫我行不？’
‘哎呀，和你熟才这么叫你嘛！’
几人正打趣着，就看见骆颜和另外两个新招的干事风尘仆仆地往这个方向赶：‘我们刚军训完，想过来看看能帮上什么忙不~’
‘都OK了，有白大在什么事情搞不定啊，是吧，大大？’林一接过骆颜的话茬，抓住机会在骆颜心中树立白帆光英明干练的伟大形象。
‘林一，少在那白活！’真是服了这个‘白眼大王’，林一每天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少翻几个白眼呢？
‘事实如此嘛，等你们几个新丁正式开始有活干了就知道我们的主席有多强悍了，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大一升副主席、第一个大二就做了院学生会主席的人啊！...(以下省略N句溢美之词)’
说者有意，听者也没有辜负林一的期望，骆颜审视着此刻白帆云淡风轻的脸，好像对林一滔滔不绝的夸奖置若罔闻一般，面无表情是一种谦虚还是变相的自负呢？一个看上去如此冷淡的人真能像林一说的那样是一个工作狂人？从专业角度分析，白帆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而自己莫名地非常想发掘出这些故事。不过不知道骆颜能不能冷静地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三次的人产生如此大兴趣，总之，如果说白帆是一个古怪的谜的话，骆颜似乎正一步步陷入谜局当中，只是前进的脚步，让她无法察觉。
‘够了~’低沉的呵斥却有不容忽视的权威，回神间骆颜看见白帆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与其说是揽还不如说是重重拍到林一的肩膀上：‘是时候去理会一下我们自己的节目了吧？’
‘啊？哦，是是是！’意识到自己老大此刻的不爽，林一赶紧闭上了那张永不知疲倦的嘴。
‘那~丛雯，既然差不多的话我就先走了，还要去给我的贝斯最后调个音，有什么事你先顶一下咯？’
‘没问题！’
‘呃，那骆颜你们就安心看晚会好了，今天所有的新生最大，就算有事也不安排给你们了，何况我想应该没什么事了。’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说完就架着林一走了。
‘丛雯学姐，主席她有节目吗？’骆颜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放在下巴上，这么说来她还真是全才啊，而且侧面证实，她的确精力旺盛，只是眼神里的深沉让她看上去有些忧郁而颓废的味道。
‘颜学妹啊，一会看了你就知道我们的帆帆有多令人着迷了，她要是个男的全院的女生一定都来倒追她的！’丛雯做花痴状，完全迷失了作为部长在下属面前应该保有的庄重。
‘呵呵~？’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部长，又想起那个更可爱的林一师兄，骆颜真是庆幸自己能进入文艺部。帆帆？恩，那之前打听到的没错，她应该就是叫白帆了...
七点半，晚会准时开始。千万年不变的是那开场时校领导的致辞，千万年不变的是主持人开头的第一句话：‘秋风送爽，在这什么什么的日子。’，千万年不变的载歌载舞。好在学院的各个分院准备的节目质量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在高中时就当惯了主持、看惯了节目的骆颜依旧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些犹如开胃菜一般的表演，而她今夜想好好咀嚼的主食，则是那个名叫starblue乐队的演奏。
‘各位新同学，来到这里就不得不为各位介绍我们学院最受欢迎一群人...’无心听取主持人的介绍，骆颜看见工作人员正往台上般架子鼓和话筒架之类的道具她就知道自己一直期待的时刻来临了。
‘让我们有请starblue乐队，他们今天为我们准备的曲目是~《fallen》，掌声鼓励！’主持人退下的一刻，台上的灯光变得十分暗淡，只隐约看到有背着吉他之类乐器的人影走到台上。站定后，几个试音的音符飘出，原本嘈杂的台下一片安静，骆颜焦急盼望着。忽然，一阵悠扬得如同天籁一般的歌声在灯光依旧没有亮起时毫无预兆地飘到每个人的耳朵旁。
‘heaven bent to take my hand（天堂咫尺可及），and lead me through the fire（引领我穿越熊熊火焰），be the long awaited answer（一直在寻觅答案），to a long and painful fight（心灵却饱受漫长而又痛苦的煎熬）.’
一阵重重的鼓点敲响，这句唱完，灯光很配合地刷地一下变亮，台下适时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骆颜虽然没有像周围人那样疯狂地鼓掌，但不代表她没有承认那个低沉且饱满的声音是如此地让她惊喜，女中音，是自己最喜欢的声线。虽然是英文歌，但本身英语功底极好的骆颜还是可以毫不费力地明白词中的大意，fallen仿佛是一首伤感的歌。
‘truth be told ive tried my best（事实上我已竭尽全力），but somewhere along the way（然而慢慢长路中），i got caught up in all there was to offer（我却步履蹒跚），and the cost was so much more than i could bear（代价如此之大让我难以承受）.though ive tried, ive fallen（我试图挽留，自己却已坠落），i have sunk so low（沉沦得如此之深），i have messed up（我心灰意冷），better i should know（早知如此），so dont come round here（别来找我），and tell me i told you so（别对我说-我曾告诉过你）...’
有幸坐在靠前位置的骆颜仔细观察着白帆的表情，如果之前的直觉告诉她白帆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的话，那么现在，直觉的另一端告诉她，这首歌似乎就包含着故事的大概，否则，台上那个主唱不会唱得如此动情。
‘we all begin with good intent（相爱之初我们都怀抱美好的愿望），love was raw and young（它是如此生涩而稚嫩），we believed that we could change ourselves（我们相信彼此可以改变），the past could be undone（将过去的烦恼抛诸脑后），but we carry on our backs the burden（但我们积重难返），time always reveals（时间能说明一切），the lonely light of morning（在寂寞的破晓时分），the wound that would not heal（那无法愈合的伤口），its the bitter taste of losing everything that i have held（品尝到失去一切的痛苦滋味）， so dear i`ve fallen i have sunk so low，i have messed up，better i should know，so dont come round here，and tell me i told you so...lord~（苍天）。’...
忘了乐曲究竟是何时结束，只记得巨大的鼓掌和欢呼声再次爆发，而灯光也随着曲终再次熄灭。骆颜的眼神由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白帆的脸，即使演出如此成功，那里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喜色，反而可以读出越来越沉重的...孤独。骆颜自问看过许多支乐队的表演，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主唱像白帆这样缺乏与台下观众间的互动，哪怕是一个眼神的交流而已。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这样一种表演方式和她本人是如此相得益彰，恰好契合那张总是有着冷漠而孤傲表情的脸上流露的气质，尽管那张脸拥有的线条是圆润而柔和的。
‘喂，骆颜，你怎么还在愣神？’坐在骆颜旁边的是她的室友岳丽丽。
‘啊？我有么？’
‘当然有，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恩，不过我知道为什么！’一脸奸笑望着骆颜，笑得让骆颜摸不着头脑。
‘诶？’
‘从灯光变亮那会你就一直盯着那个帅帅的主唱看，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一见钟情了？’岳丽丽压低声音，也压低自己想笑的冲动。
‘faint~’骆颜几乎快昏厥过去，这个家伙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点吧：‘我拜托你，人家是女生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不过这样的拜托似乎有点五十步笑百步，你骆颜当初不一样没看出来？
‘帮帮忙~大家都是80后，思想要前卫一点啦，干吗一惊一乍的！放心吧，你真有那心思我不会排斥你的。何况那个女生看起来真的很优诶~别说你了，我刚看到她的时候都有点怦然心动的感觉，哎~要不是我已经有了我们家小桥我...’
‘停停停，懒得理你，小桥？我还流水呢！’
‘切~’一噘嘴巴，继续欣赏节目去了，不过过了一会，岳丽丽的头再次转向骆颜这边。
‘怎么？看我干嘛？’
‘骆颜，我始终还是觉得你刚才的眼神不对啊~太痴迷了！’
‘痴迷你个鬼！’毫不犹豫地抬手赏了岳丽丽一个毛栗子。
‘哎呀~不过说了真话，你下手何必这么重嘛！’
使劲翻一个白眼，骆颜现在是嘴里也不想反驳，手里也懒得教训，随便她怎么说好了。不过，似乎starblue乐队的节目一结束，晚会也变得兴味索然起来，趁无聊的四下看了看，就是这不经意地一瞥，她看见白帆从嘉宾席和观众席之间的空当走过。虽然第一排座的大多是女生，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许多人都纷纷拦住白帆的去路。
‘学姐学姐，你是哪个班的啊？’
‘学姐，你声音太好听了，留个联系电话给我可以吗？’
白帆尴尬地陪笑：‘那个，对不起，我有事要找前面的老师，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吧！’
就在白帆抬头的一瞬间，骆颜还未及收回的目光与之刚好撞个正着，白帆面带微笑地冲骆颜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样一个时刻那样一个光照角度，那样的笑容真的很魅惑，骆颜的心跳没由来地忽然漏掉一拍，继而是久久无法平静的悸动。等她平静下来，白帆的身影早已跃出视线。
‘冷静，一定不是那样的~怎么可能，之前还...’越想越乱，头绪怕是理不出来了。罗马不是一日可以建造出来的，同样，偶然的一次心动一定也有量变的累积。继续想下去，骆颜手心的汗越渗越多，难道之前对白帆的好奇也是源于...不敢想了，她真不敢想了，自己的潜意识不会一开始就是喜欢白帆的吧？
‘岳丽丽，都怪你。’精神一直在恍惚间徘徊，挨过了演出后段的难耐。在搬凳子回寝室的路上，心情焦躁的骆颜忽然蹦出这样一句话。
‘姐姐，我怎么了我？’
‘......’气结？无语？都不是，骆颜能和谁生气呢？那一刻所谓的怦然心动，除了自己本身的情绪，还有谁可以制造。晚会结尾的歌里唱得好——难忘今宵，如此一个夜晚，骆颜怕真的是终生也不会忘怀了。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