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羽没有再说什么，刚好看到大白与小金毛从外面回来，便说道：“大白，你跟着他们去，驱赶老鼠。”

“喵！”大白抗议地叫了一声，但看到是董小春兄妹两人，它又点点头，还直冲着他们喵喵地叫着。

董小春看着这一幕傻眼，他不是没有见过猫，可这只猫怎么一直冲着他叫唤是什么意思？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大白吸引过去，小青趁机进屋里去找慕九月。

慕九月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外面的声音虽然轻，她迷糊间还是听到了。

特别是大白此时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唤，更是将她吵醒。

与大白一起这么长时间，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懂它的意思，却也能听个大概。

她猛然翻身坐起，小青也在这时朝她射来，缠上她的手腕冲她咝咝地叫唤。

慕九月双眼微眯，下地披上衣服走出去，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快看不见事物了。

顿了下，慕九月还是对董小春道：“你把你娘葬在那边的山坡上了？”

董小春没有想到慕九月会在此时起来，但他还是点头。

李氏病死，再拖回村子的后山埋已经不现实了，所以他才就近挖了个坑，将她埋下。

但他不知道慕九月为什么忽然问这样的事情。

慕九月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了，大白一直冲他叫唤，其实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

他娘亲的尸身，被老鼠扒出来啃噬了。

这么残忍的事情，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可是，如果她不说，那李氏的尸骨也将会一直暴露在荒野。

顿了下，她转而问道：“你埋你娘的时候，那附近是不是有很多老鼠？”

董小春也不是笨人，想起之前那些老鼠便想啃咬他娘的尸体，此时慕九月特别提起，加上大白一直冲他叫唤。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夫人，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哪里？走吧，我们陪你回去看看。”慕九月说不出那样残忍的话，只好说道。

之所以说她们陪他一起去，是因为小青告诉她，李氏的死状凄惨却诡异，符合她昨天让它们留意的特殊病人。

所以，她才想去看看，只希望老鼠还能给她留下一些血肉。

其余的人反应过来，影六连忙去将马车牵过来，如云也去把骡车牵过来。

大晚上的，他们肯定不放心让慕九月夫妻往外跑。

如意三女被留下来，董小春兄妹与如云，如松坐在后面的骡车上，影六，影十七赶马车，由董小春指路，在黑暗中离开。

前面的如松拿着一个火把，车上还准备了好几个火把，以便到时候方便。

有车，虽然绕了一段路，但还是很快就停下，董小春兄妹两人跳下车，有些踉跄地往山坡爬去。

因为黑暗，因为慌乱，两人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摔倒了又爬起来。

所幸他们当时也没有埋得太高，很快就到了。

如云，如松等人都点燃了火把，看到眼前的一幕时，纷纷都别过头去。

哪怕他们身为暗卫，早已经见惯了生死，但看着眼前一幕，还是心头悚然。

慕九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平静下来。

地上被老鼠钻出很多洞眼，一些杂乱得像是稻草一样的头发混在泥土中，隐约可辩。

泥土中不见血肉，却偶尔能看到一些衣服的碎片，隐约还能看到不少血迹。

周围的地上，多了不少死老鼠。

“娘！”董小春哑声叫了一声，跪在那里用双手不停地扒着松软的泥土。

董小雨回过神来，也连忙跪下去，用手一起扒着泥土。

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

他们兄妹需要好好地发泄一番这满腔的愤恨与难受。

好一会儿，兄妹两人才扒开泥土，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慕九月是真的没有忍住想要呕吐，她晚上吃得本来就不多，此时全部吐了出来，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罗清羽心疼地连忙将她抱着离远了很多，影六与如云跟着过来警惕四周。

如松身形飞掠往山下而去，过了不大一会儿，就看到他竟然扛着一具棺木回来，往那里地上放下。

董小春兄妹两朝他磕了三个响头，含着泪小心地将那副还很新鲜的尸骨捡进棺木中，再重新埋下。

这回，有如松他们帮忙，他们将棺木埋得更深了。

慕九月已经被罗清羽抱回马车上坐着，还让她从空间里弄了些灵泉水喝下，才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制下去。

“有没有舒服一些？”罗清羽轻轻顺着她后背，看她刚才差点连胆汁都呕出来的样子，他心疼不已。

“没事了。”慕九月压下了那股恶心后，沉吟着轻声道：“清羽，那些老鼠很诡异，我怕不只是鼠灾那么简单。”

罗清羽怔了下，轻声问道：“你的意思，莫非背后有人操控？”

慕九月微愣，这个她倒是没有想过，谁那么闲操控那么多老鼠来恶心人啊？

“我是怕，会发生鼠疫！”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所以她才让小青它们留意那些病人。

罗清羽垂眸看着她，声音里也是压抑：“月月，这件事非同小可。”

“我明白，再留意几天看看吧，现在什么也说不上。”

慕九月也明白这样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绝对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那对兄妹是最后接触死者的人，那个董小春身上有些诡异，他未必会传染上，但那个董小雨，就不好说了。”

慕九月脑海中思绪万千，如果真的是鼠疫的话，肯定会传染开来。

如松他们是武者，体质不一般，未必会传染上。

但她还是想着，回去后熬些药汤让大家都喝上一碗。

她是对董小春起了兴趣，却也不愿因此而让身边人感染上鼠疫。

罗清羽紧紧地拥着她，低哑道：“月月，既然这处疫症的传染性那么强，那我们早日离开好不好？”

他害怕，怕她会不小心也感染上那样的鼠疫。

他虽然没有见识过鼠疫，但联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他心中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