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肖则叙挑了挑眉,看着小杨助理的眼神当中满是不满的情绪。
“杨望言,你还真是听她的话。”
简简单单几个字,语调甚至没有半点高低起伏,可就偏偏让人听出了其中所蕴含的那种饱满的情绪。
妈呀,简如琢心里嘀咕,这还真跟电视剧里头说台词的范儿一模一样,这种出类拔萃的业务功底不服不行……等等,又跑偏了。她强行收敛起自己内心蓬勃涌动的迷妹欣赏,硬生生扯下了几乎要上扬起来的嘴角。
原来这个小助理叫杨望言,文绉绉的,倒是跟他的模样很相配。
听了肖则叙的话后,小杨助理的小身板儿明显地抖了抖。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小鹿眼水汪汪地瘪着嘴,小小声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关心你嘛……要不是因为你生病,梅梅姐也不会让我这么弄……我也不想这样的好不好,骗人一点意思都没有,这种败人品的事儿我才不愿意做,吃力不讨好……”
“你说什么?”肖则叙咳嗽了一声,再度出声问他。
“老板说的对,我知道错了。”杨望言刚刚还垂着头没精打采,这会儿瞬间抬起头来一脸严肃,截然跟之前的抱怨是两个内容。
纵观这一切的简如琢差点没笑出声来,刨除那些有的没的不说,这俩人之间的关系还挺逗的,有点萌。尤其是小杨助理超强的求生欲,也真是没谁了。不过他抱怨的声音可不算小,她不信肖则叙听不到。但看肖则叙的模样,仿佛是习以为常一般,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挺不错。
“行了,别贫了。你先去找赵导,就说我休息一小时后立马开工,麻烦他先把后面的几场戏提前。”肖则叙抬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交待说道。
“可是你的身体状况都这样了,我们现在应该……”
小杨助理的脸都急白了,他梗着脖子还没把话说完,就又被肖则叙接了话头。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你也应该知道你应该怎么做。”
这话说的很含蓄,又很直白。
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这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把握。你也应该知道你做什么,是要尽到一个助理的本分——言听计从。
杨望言是个聪明人,也是肖则叙多年以来的朋友。既然他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那也就没什么好多费口舌的了。他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片场导演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小杨助理离开之后,目前方圆五米的范围之内,就只剩下简如琢和肖则叙两个人。短暂的沉默过后,简如琢秉承着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的原则,率先开口。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是肖老师,还是毛先生?”
肖则叙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抬起手指了指隔壁的那把椅子,跟她说道:“坐下吧,牙尖嘴利的小记者。”
她可真是生得伶牙俐齿,肖则叙一想起上午两个人之间的交锋,就忍不住浮现出这四个字在脑海里。他从业也有些年头了,虽说不常接受采访,但总归也接触过不少记者。可脑子兼顾着灵光和不灵光两个极端的,今天还是头一回得见。
肖则叙承认,他今天脾气确实不好。刚开始说话不客气纯粹是因为情绪使然,恰时打来电话的简如琢其实只是殃及其中的一条池鱼而已。但他没想到,这条小鱼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说起话来痛快到一点也不客气。
虽说挂掉电话的当下,肖则叙觉得自己要被气炸了。可过去气头之后,他倒是觉得这个实习的小记者还真有点意思,最起码跟其他那些或无聊或无底线的人不同。
简如琢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了肖则叙斜对面。若是放在以前,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全民男神肖则叙离得这么近,还是单独相处。可一旦想到他居然那么戏弄自己……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他长得再好看也没用!
不过,肖则叙一直都没说话,但眼神来来回回路过了好几圈。
“你老看我做什么?”
小简记者被看的发毛,深知这位肖老师切开来是黑的,所以半点不敢掉以轻心。而且,她现在总算明白早上肖则叙跟她说话为什么那么狂妄自负了——人家演了个皇上。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一选秀的秀女一样……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
肖则叙张口就是没头没尾的一句夸赞。
“谢谢,你也比我想象中恶劣。”
听了简如琢这句话,肖则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他挑了挑眉,略带几分痞气地琢磨说道:“能见到我这一面,也算你三生有幸。不过听说你要辞职了?那可真是不巧,否则你应该能带回去一个很不错的新闻,最起码能让你安稳度过你的实习期。”
“你不会要把自己卖了吧?”简如琢问道。
“正解。”肖则叙回答的异常坦然。
“为什么?”简如琢可不信,早上这家伙的说辞她可牢记在心,没那么不长记性。
“因为你漂亮。”
“……”简如琢攥了攥拳头,嗖的一下站起身来,翻着白眼说道,“谢谢毛先生夸奖,我可受不起。既然知道我要辞职了,那你应该也没什么东西要跟我说了。你现在看起来这么惨,我也不打算跟你计较上午的事儿了。我走了,江湖不见。”
简如琢把话说完刚刚转过身去,就听身后的肖则叙剧烈地咳嗽起来,其程度之猛,大有一种要把心肝脾肺肾全都咳嗽出来的架势。
这家伙……他是故意的吧?
简如琢咬了咬牙,挣扎了半晌还是放弃了甩手就走的想法,黑着脸走到肖则叙身边。
“你没事吧?”
“水……”
肖则叙脸色涨红,看上去非常困难地指了指小桌上的水杯。
算了,就当日行一善积累福报好了……简如琢叹了口气,弯下腰拿过杯子正准备递到肖则叙手里。可没想到下一瞬间,腰间突然多了一只手,猛然将她朝着不受控的方向拉了过去!
旋即,简如琢喉咙口的一声惊慌还未逸出,耳畔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拍照音效。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当中只有一句话——做人呐,还真的不能太善良。